“什么表情？喏，尝尝。”他扔过来一小包透明包装的东西，上面印着洛伦佐不认识的中文字——竟是进口货。拆开包装袋，一股辛辣又带着香料的味道飘出来——是切成小段的条状食物，红橙色、油亮亮的。
洛伦佐捏起一根放进嘴里，辣意瞬间漫开，却不烧喉咙，反而带着韧劲，和他吃过的所有监狱食物都不同——是鲜活的、带着“外面世界”气息的味道。他没说话，看着指尖沾上的油。
“看好。”林逸说着掰开面包，把这种条状零食放进去，再把面包夹上。洛伦佐眯着眼睛看着。红色的油脂散开，浸透到面包里。
林逸把夹好的辣条面包塞进洛伦佐的嘴里。洛伦佐机械地咀嚼了几口。香。
“你就学吧。”林逸将各种食物分装。有些他要留下自己吃，有些要转卖出去。
或许是洛伦佐直愣愣的眼神里带了些期待，林逸又向他丢了一包塑料膜包装的东西：“这是暖宝宝。哪疼贴哪——贴衣服上。”
当天下午林逸就把一部分东西卖了出去。光是半包蟹黄蚕豆就卖了20美元。
来找林逸交易的一部分人不仅想要买货。他们想购买林逸的一些特殊服务。林逸几乎全数拒绝了，极少数几个，在激光扫描般审视之后，将将就就地收下了他们的钱。洛伦佐注意到这些客人往往拥有过得去的外表。
洛伦佐并不欣赏这种行为。他并不觉得林逸穷到这个地步。
“给的不够多？”在一个矮胖的白人犯人被林逸拒绝之后，他走上去，不太客气地问林逸。
林逸转过头，眼尾挑着笑：“是呀。这种五短身材，5万美元以下不接。”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低，“顺便一说，好看的免费，极品的倒贴。有兴趣吗？”
林逸的这种轻佻态度令他恼怒。他板着脸走开了。不过到了熄灯前，他还是得拉下脸来让林逸帮他贴上暖宝宝。他也知道林逸只是在挑床伴打发时间而已，这在监狱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他只是在迁怒。
林逸也像恶作剧似的，轻轻捏了他后腰上的肉一把。疼、热和痒混在一起，洛伦佐感到一阵酥麻。
“走私被发现会加刑不少吧。”一片黑暗里，洛伦佐开口。
“管他呢。早就加到几百年了吧。”
“你不想出去吗？”
“如果你在异国他乡，只有一个贪污犯爸爸，自己也背上了杀人前科，你想出去吗？”
这是林逸第一次提到他的爸爸，带着一种鄙夷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仇人。
“你和他关系不好？”
“早就断绝关系了。但神通广大的监狱长还是想方设法让他知道了他的儿子在坐牢，不知道赚了他多少脏钱。”
洛伦佐有很多话想问，但林逸已经爬上床去了。
暖宝宝的位置贴的位置很正。晚上，洛伦佐带着这处暖意入睡，第二天都不会再感觉疼。这个冷漠、毒舌、乖戾、监狱走私、乱选男人的杀人犯室友竟也有贴心的一面。他按下有些躁动的心，逼迫自己想些实际的。他的商业头脑，他和监狱方的微妙平衡……他或许能帮自己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