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谁可信,但我知道谁一定不可信。”洛伦佐说。
林逸放肆地大笑。
“法律专家,你来分析分析。我刺伤了劫匪,然后故意不报警,看着他们死,应该判几年?”林逸的视线停在洛伦佐那本刑法书上。
“正当防卫,无罪。”洛伦佐沉沉地说。
“我看你是白学了。”林逸翻个白眼,躺回了床上。
“为什么判你过当?”洛伦佐追问。
“其中一个劫匪逃出去后,我跟到外面,把他给捅了。据说这是在犯罪中止之后过当抵抗。”
“因为这块表吗?”
“你比**官敏锐多了。”林逸饶有兴致地坐了起来,“是的。这块表非常便宜,还很破旧,所以没人认为这能构成正当的追杀动机。”
“所以——它是动机吗?”
“这是我妈妈小时候送我的。20年来,这是我身边唯一一件与她有关的东西了。”
洛伦佐沉默良久,说:“你需要一个好律师。”不过说完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关键。
林逸摇摇头,笑着躺下了。监舍里静了下来,只有雨声。洛伦佐看着林逸,突然想起自己当初拿着3D打印枪站在第六大道的早晨——拜伦·索恩身上熨帖的西装,医保拒赔单上的签名,还有那些在疗养院绝望的老人。他和林逸,其实是一样的。
“我杀索恩,是因为他们让病人等死。” 洛伦佐知道林逸知道自己的事,但这是他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拖我的转诊,拖老人的治疗。他们拖的是钱,我们拖的是命。”
林逸还是看着天花板,只是眼里没了之前的玩味。
“你是在守护该守护的,我也是。”他说,语气很肯定,“这是正义。”
过了一会,林逸翻身朝着墙壁,静静地说:“我从来都知道这是正义。从你进来的那一天就知道。”
雨停了,小窗透进一点微弱的光,落在两人之间。他们都曾对抗过不公,只是用了不同的方式。而此刻,在这铁栏围起来的小空间里,他们终于成了彼此能懂的人。
雨停后的第一个放风日,阳光终于透过铁网洒进操场,在水泥地上织出斑驳的影子。林逸绕到操场西侧的墙角——那里有片茂密的爬墙虎,几乎遮住了半面墙。
林逸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手指却在爬墙虎根部拨了拨,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包裹,塞进囚服内侧,动作快得像偷腥的猫。转身时刚好对上洛伦佐的目光,他挑了挑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勾着藏不住的笑。
回监舍后,林逸关上门,才把包裹从□□里掏出来扔在床板上,拆开时发出细碎的塑料声。
洛伦佐看到里面是被挤得满满的小零食。
用无人机走私的囚犯并不少。冒着巨大的风险,花费大量的钞票,动用大量的人脉,囚犯们期待的是从天而降的管制药品和工具。有联络、货源、技术壁垒阻拦着,100美元运一片药也不稀奇。更别说还有无人机被狱警射下来、物资全部被缴获的风险。然而林逸就在他眼皮底下,走私了一包零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