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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道谢

暮色西沉,院子被渡上一层金色,谢临渊摇着扇子立于院中,在他对面是笑得一脸和煦的谢知屿。

“七弟的鸟可真会挑地方,这么偏僻它也来。”

谢临渊缓缓收起扇子,往前一步,认真道:

“皇兄有所不知,这每种鸟的习性不一样,有的喜欢住在大树上,有些偏偏爱在别人的屋檐底下做窝,它们有些爱吃虫子,有些爱吃粮食,和人差不多,心思各异……”

他还想再继续下去,被谢知屿抬手打断。

“七弟不愧是养鸟高手,了解的这么透彻。不过孤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就失陪了。”

看着抬腿就要离去的谢知屿,谢临渊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院子,再看了一眼个个持着长刀的侍卫,不紧不慢开口:

“皇兄不是在追捕犯人,不再搜一下了?”

“许是追错了方向,孤去城门看看。”

离开院子,谢知屿回身深看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眼神阴鸷。

“这点小事也办不好,让他们自己去领罚。”

“是。”

等到所有人退出院子,谢临渊安排玄影守在院中,自己一步一步往院子角落最深的房间——沈归芜所在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掌灯,房间里暗沉沉的,伸手将地上东倒西歪的桌椅轻轻扶正,在捡拾被撕碎的佛像时,一道极轻的“咕”声传来。

他循声走到书架前,手指从仅剩无几的书脊上划过,在其中一本毫不起眼的线状书册上停下,这本书的位置比其他书靠前了些,像是不会倾倒,也不复位的,在它的前面有摩擦的痕迹。

他伸手探向那册书的后面,果然摸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石门启动的瞬间,沈归芜整个人抖了一下,灵雀立即用脑袋蹭上。

谢临渊蹲在秘洞的洞口,望着里面黑漆漆的一切,没有点火折子,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等着,直到灵雀踱着优雅的步伐探出头,他才缓缓伸出手。

灵雀蹭了一下,又踱步回到黑暗中。

沈归芜知道来人是谢临渊,她不知道他为何会那么精准的找到这里?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要接近自己?

他的合作是不是又是另一个谎言?

九十八世,她见过太多伪装的真诚,也曾全心全意地交付过真心,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伤害!

这种未知的恐惧,更让她感到不安。

“咕。”

灵雀又拽了拽她的衣服,似乎感受到她失落的情绪,想要将她快速带出这片噬人的黑暗。

沈归芜爬出洞口时,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她顿了一瞬,没有理会,径直爬出。

谢临渊暗暗打量着她,扫过她受伤的手臂,落在她血水混着灰尘的手掌上,默默掏出一块洁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她无声接过,粗鲁擦拭过后,将沾满污渍的帕子攥在手心。

“王爷来找鸟,”她顿了一下,一想到要提起那个人,心底生出许多抗拒,“是骗他的吧?”

“嗯。”谢临渊缓缓点头,“灵雀感知到你有危险,特意带本王来找你的。”

沈归芜猛然回身,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和肩上的鸟一样,眼睛很亮,仿佛潭水一样清澈。

她的心猛然一颤。

特意。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再听过这个词了。

或许上一次还是穿越前,她回家,妈妈特意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只是妈妈从来只是默默的爱,不会说。

她敛住神思,匆匆别过眼。

“是吗?”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上次找到地图,这次又是我,它还真是神通广大。”

谢临渊愣了一瞬,他不知道到底要经历怎样的变故,才会有这样的疏离感?他也派人查过她,除了那次落水,和普通的世家小姐并无二致。

可这样的黑暗中,她安静地站在那,就像一块碎掉的琉璃,又被人粘连好,很痛,又说不出。

“小时候,母妃不让本王吃糖,便会偷偷藏起来,每次都是灵雀帮忙找到,偷偷刁给本王吃。”想起那段过往,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后来,知道分别在即,本王任性出走,也是被灵雀寻回的。”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上次跟你说,本王要去接的人,就是本王的母妃。”他轻笑一声,“十年了,京城这些人应该都快忘了她的存在吧?”

月光透过窗,挤进来,在地上拼出一块一块整齐、暖白的地砖。

沈归芜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这样也很好,至少安全。”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他的母妃,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只知道,他刚刚把自己童年的一小块,放进了这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是啊,谁说不是呢?”

谢临渊再次惊讶于她的话,明明是看透世事的沧桑,从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子口中说出,莫名多了一些安慰的气息。

时间流逝,两人静静站着,相顾无言,此时的她们就像裹着厚厚皮囊的坚果,终于在黑夜中裂开了一道缝,让月光倾泻进去。

“咕咕。”

灵雀忽然用爪子踩了踩谢临渊的肩,并不时发出低沉的声音。

谢临渊愣了一下,抬手轻轻顺着它的羽毛,缓缓开口:

“灵雀饿了,沈小姐是准备在外面随便吃点,还是回沈府吃?”

闻声,沈归芜蓦然睁大眼,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挤满诧异。

“王爷的鸟饿了,王爷去帮它找点吃食就行,为何非要问我?”

谢临渊用手接下灵雀,递到她的跟前,理所当然道:

“沈小姐莫非贵人多忘事?本王已经将灵雀托付给你,还提前支付了伙食费,小姐不应该管好它的吃食吗?”

他语气一顿,身体往前倾,凑近她,“还是小姐拿着那笔银子去做了其他事,想要克扣灵雀的伙食来填补空缺?”

沈归芜身体一僵,脸上好似被烘烤着一般,快速升温,变得灼热。

她快速后退半步,偷瞄对方一眼,见那双眼睛还是那般明亮,并无半分质问的意思,立马有了底气。

“怎么可能。”她一把接过灵雀,转身便走,“我现在就带它去吃好吃的。”

谢临渊望着那轻快离开的背影,抽出折扇,置于手中把玩,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回应他的只有皎洁的月光,还有清徐的晚风。

街上,沈归芜带着灵雀快步走在前面,不时指着路边的小摊问道:

“馄饨,你想吃吗?”

灵雀扭头瞅了一眼,小头一仰,模样傲娇,仿佛在说:

“就这,我不吃。”

经过羊杂面摊时,她又开口问道:

“羊杂面可以吗?”

见灵雀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后,她愤然出声。

“这不吃,那不吃,活该你饿着。”

灵雀小爪一蹬,身子一转,用屁股对着沈归芜,明显是生气的样子。

沈归芜也不示弱,抱着手臂,“哼”声扭身,嘴里嘟囔道:

“要不是看在你来找我的份上,我还不会请你吃这些呢,现在你就饿着回家吧,要是没人留饭,你就饿到明天早上。”

跟在后面的玄影登时睁大眼,木然转头看向谢临渊,眼中写满震惊。

“沈小姐这嘴真是了得,连灵雀也能被怼生气……”

谢临渊的脚步顿住,冷眼一扫。

玄影心头一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找补,却见王爷已经收回了目光,只留下一句。

“街上的吃食各买一份,银钱从你的月银里扣。”

“王爷不是说,日落后不要再进食,买这么多是要做什么?”

谢临渊没有回答他,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面沈归芜的身上。

快到沈府大门口时,沈归芜突然停住脚步,等到身后的脚步也停下后,才缓缓转身。

“谢临渊。”

谢临渊并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感觉,微微挑眉。

“嗯?”

“今天的事,谢谢。”

他愣了一下,沈归芜的道谢来得太突然,让他一下子无法适应,毕竟同上次在沈府客厅的道谢比起来,这次的声音很轻,却更有份量。

“沈小姐说谢谢,还真是难得。”

沈归芜总是极力想同所有人划清界限,可她是灵雀选中的人,他不想,也不愿与她毫无关系。

“王爷的圣旨可有得手?”

沈归芜出声打断了他。

“尚未。”

“若有需要,”她悄悄攥紧身后的手,“尽管开口。”

她并不清楚谢临渊母妃去往皇陵的过往,更不知道谢临渊的具体计划,但她能够确定,想要拿到那份接出妃子的圣旨,并不容易。

如今他为了她,开罪了谢知屿,以那人的性子,定不会让他如愿的。

“好。”

谢临渊答应的爽快。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翠荷姐姐担心得不得了,都快爬到府门口来了。”

翠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沈归芜点头示意后,转身便走,玄影在谢临渊的暗示下,递上吃食,还美其名曰是给翠荷送的,平白惹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待回到院中,翠荷被人搀扶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担忧,看到她时,立即出声询问:

“小姐可有事?奴婢听闻今日西街那边在追捕逃犯,担忧得紧。”

“你家小姐我是贵人,命好的很,怎么会有事呢?”沈归芜说这话时,眼睛时不时在吃食和翠荷身上流转,“倒是你,什么时候和玄影这么熟了?”

翠荷一整个呆住,在翠柳的解释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摆手解释。

“奴婢和玄侍卫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今日来府上送过一次药,但那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王爷吩咐的……”

沈归芜瞄了一眼侧耳倾听的翠柳,伸手摸了摸肚子,寻了个由头将人打发了出去,等房间只剩下两人时,才继续开口:

“好,没事就没事,那么着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说着,她将灵雀放在桌上,一份一份打开吃食,居然都是她想吃的,一时间食欲大涨。

“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和灵雀帮你吃掉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嘴上还在问着,她的手已经抓起一只鸡腿往嘴里送了。

翠荷看着一人一鸟饿急的模样,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四下张望一眼,确认安全,才俯身上前低语道:

“奴婢今日还收到一笔碎银子,小姐看收在哪里合适?”

沈归芜满嘴塞满食物,说话都不太清晰,但翠荷还是听清了,是让她先收起来。

“那……”

翠荷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小姐今日买的裙子就这么放着,难道不怕二小姐来破坏吗?”

沈归芜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木箱子正安稳的躺在梳妆台上,像是在诱惑好奇的人前去打开。

“怕什么,我这裙子就是为她买的,她不来才可惜了。”

翠荷欲言又止。

沈归芜看着那个木箱子,沉默了一会。

然后招手示意翠荷靠近,并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对方。

“明日就看你的表现了。”

毕竟只有沈心柔上钩,她才能逼秦夫人将钱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