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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父和王大要玩多久?
这是一个问题。
反正,这个晚上,粮饷村上空回荡着外乡人的尖叫声。
钱满满躺在他自己的小床上,嘴角带笑。
幻草让宋哥、小雪、领队几人产生了严重幻觉,白日里的疑神疑鬼,加剧了幻草的作用。
他们看到了无数扭曲的鬼影,朝他们扑来。
三人在村里窜逃。
这其中又少不了王大与钱父几人的吓唬。
像猫抓老鼠一样,明明可以轻松抓住对方,偏偏要放水,为的就是享受追逐的乐趣。
这样的尖叫声和混乱,并没有扰民。
过去的经历,让村民们都特别熟悉这样的躁动,睡得依旧安稳,甚至有了这样的“催眠乐”,他们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钱满满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爸爸笑眯眯坐在他床边。
“玩得开心吗?”
其实,看他脸上的笑,就知道他玩得有多开心。
“谢谢满崽,让爸爸玩得好开心。”
他俯身,亲亲儿子的额头。
“今天食堂有烤鹅哦。”
玩了一晚,他有点亢奋,所以凌晨就烧水宰鸭做烤鸭。
钱父和几个“爱玩”的小伙伴满足了,宋哥、小雪和领队就遭殃了。
恍恍惚惚,躲躲藏藏,惊惊恐恐,他们熬到了天亮。
从猪栏里爬出来,眼睛一时间不适应光线,三人举手遮挡。
“啊?我们还活着?”
小雪不由得庆幸,他们能在那么多猛鬼的围攻下,存活。
“咦?你们怎么在猪栏?该不会昨晚在这里睡吧?好好的房子不住……”
村长推着手推车,送猪食,见到他们三人狼狈地从猪栏爬出来,故作惊讶。
宋哥、小雪、领队见到他,脸色大变,转身要继续逃跑。
村长赶紧挽留:“哎,你们昨天吃了幻草,闹了一晚,疯了一样,又叫又跑,没人能追上你们。”
三人刚转身准备助跑,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一番话,僵硬回头。
“幻草?”
三人如出一辙的愚蠢表情。
村长继续做戏,“对呀,昨天的羊肉用了点幻草腌制。我们村是吃惯了的,幻草对我们不起作用。可对你们……”
他一脸歉意。
“我们怎么了?”
宋哥等不及,受不了村长的卖关子,追问。
“你们像疯了一样,见到村民就说他们是鬼,还特别会跑,追不上,最后只能随便你们了。”
他说得特别无奈,也特别真诚。
把三人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们昨晚看到的是幻觉?都不是真的?”
领队还是有几分疑惑。
昨晚看到的一切,太真实了!
在房梁上晃动的吊死鬼,躲在床底在他耳边吹起的女鬼,还有院子里把人头当皮球拍的小孩儿……
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们在村里求救,遇到王婆婆,王婆婆头扭转了的一百八十度,朝他们阴恻恻笑。
分明不是人!
村长再接再厉,叹息,小声嘀咕:“该不会幻草的药性还没褪吧?”
领队紧盯着他,。
村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如果真的像你们在幻觉里看到的,你们三个怎么可能还活着。”
若是以前,他们还被游戏控制的时候,这三人妥妥的活不过三天。
宋哥拍手,极赞成:“村长说得对!”
他望向疑神疑鬼的领队:“如果昨晚的是真的,那我们肯定死翘翘了!”
冲这个,他就觉得的,村长说的是真的。
见终于把三人糊弄住,村长放心了。
他冷淡地冲三人挥手:“你们赶紧走,我还要喂猪呢!”
别在这碍事。
领队见村长对他们的嫌弃,心底那点疑虑,又一次放下。
“抱歉,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先回去梳洗梳洗。”
他们昨晚躲在猪栏,一身的猪粪味。
关键时刻,还是小雪靠谱,出来缓和气氛,说场面话。
“去吧,去吧!”
村长像赶苍蝇一样,把人赶走。
三人灰溜溜回去,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看他们的眼神,充满异样。
三人以为是昨晚的事情闹的,羞愧不已,一路不敢抬头。
再一次发挥打马虎眼的作用,村长得意,对满崽炫耀。
自己宝刀未老,即使时代变了,人和人交往的学问,还是和以前一样。
钱满满适时送了他几个彩虹屁,把人拍得得乐呵,一整天都笑眯眯的。
食堂,宋哥是不敢去了。
生怕又吃了什么劳子幻草,出醜。
然而,当他啃着难以下咽的干粮,闻着食堂香喷喷的烤鸭,还是破功了。
如果非要在美食和恐怖幻觉之间选,他选择满足口腹之欲,牺牲夜晚的安宁。
美食难得!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吃了粮饷村的饭菜后,感觉身体非常舒服。年少轻狂肆无忌惮时的损耗,被找补回来了。
小雪是唯丈夫马首是瞻,跟丈夫到食堂吃用“幻草”腌制的烤鸭。
只有领队,坚定不移,就着清水,啃干粮。
食堂,烤鸭喷香。
钱满满吃肉,大口大口。
爸爸做的烤鸭,皮脆,肉滑。
“王婆婆,你家养的鸭子,好好吃!”
他吃,还不忘记夸奖挖井人。
王婆婆年纪大,但牙口好,捧着一个鸭架子,把骨头咬碎,咔咔作响。
“多吃点,明天再让你爸爸做!婆婆家里鸭子多!”
她豪迈极了。
作为村里唯一的养鸭人,她家鸭子每一只都又肥又壮,够大家吃一段时间的。
钱满满开心点头。
作为粮饷村的幕后boss,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包括天气,包括牲畜的成长。
大伙养的牲畜都是送到食堂,要入口,他得小心关照。
宋哥和小雪选择坐在离钱满满最远的那一桌,但满崽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一句“王婆婆”,让他俩颤抖。
昨晚她一百八十度诡异的扭头和裂口笑,把他们吓坏了。现在只是听到她名称,就足以把他们吓尿。
虽然知道,关于王婆婆的那些不好画面,不是真的,但还是会怕。
“回去吃吧?”
小雪小声询问。
宋哥点头,赞同。
妻子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必须得顺着下。
两人达成一致,捧着烤鸭,逃也似离开食堂。
“哈哈哈!胆小鬼!”
钱父从后厨出来,看着这对夫妻灰溜溜的背影,哥俩好地靠在王大肩膀上,笑。
不能紧着一晚上薅,今晚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要带他们去体验一番后山坟地的扫雷游戏,就把人送走吧。
这一晚,宋哥和小雪在忐忑中熬到凌晨,所幸,担心的失态和恐怖的幻觉都没有降临。
两人更相信村长的话了。
他们“见鬼”就是幻觉,粮饷村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只不过和山下的交流少,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淳朴。
领队也在不断的怀疑相信再怀疑再相信中,渐渐放下戒心。
也就在戒心放下时,他们吃完晚饭,溜达时来到了粮饷村的后山。
这也是他们仨进入粮饷后,第一次到后山。
一个个坟包连成片,规模之大,让人瞠目。
可以看得出,村里人对先辈非常重视,后山铺了石头路,草也被剪得整整齐齐,偶尔听到乌鸦在树枝头上叫。
有一股苍凉的古意。
“老村子都是这样的。”
领队见过的山村不少,知道这些地方比较保守,特别在生死大事上。山下的火葬,在这些村里,是行不通的,他们更信土葬。
“这地方,好冷!”
小雪对温度的感知敏.感。
这个地方,让她感觉不舒服。
“墓地,都会这样。”
领队习以为常。
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小雪看到了。
“那是什么?”
宋哥和领队面对着她,看不到身后发生什么。
“怪物!怪物!它慢慢在靠近!快跑!快跑!”
小雪尖叫,往坟地里跑。
宋哥和领队也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四肢着地的生物,正朝他们过来。
来不及仔细辨认,他们追上小雪,逃命去。
三人踏入坟地的范围,小雪一不小心踩到坟包,脚瞬间深陷坟里。
“啊!救我!老公救我!坟包活着!活着!”
小雪感受到自己的脚被坟包一点点吞咬。
疼痛让她的尖叫声传遍了山林,惊起片片飞鸟。
宋哥听到她的求救,咬牙,往回跑。
他拉着小雪的手,想把她从坟包里扯出来。
但这只会使小雪越陷越深。
而怪物越来越近。
“老公,别管我,你走吧!”
这时候,小雪半个身体已经陷入坟包,她知道自己没救了。
坟包就像一张嘴,一点点蠕动,把她吞没。
原本有一瞬想要扔下妻子逃跑的宋哥,被感动。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
他继续拉。
在黑色怪物扑过来前,小雪已经被坟包彻底吞没,宋哥激动,朝她消失的地方追随而去,一并也被吞灭。
没了小雪和宋哥,领队成为了怪物唯一的猎物。
怪物长着长长的獠牙,浓浓的黑毛遮住它的模样,但喷气间是沉重的呼吸与血的腥味。
这怪物,吃人!
领队只能赌一赌,冲入离他最近的坟包里。
如小雪和宋哥一样,消失。
“哈哈哈!太爽了!”
黑影站直,浑身的毛消失,变成了王大。
他生了个懒腰,踢踢坟包。
钱父从坟包里出来,笑得也如同偷.腥的鱼。
钱满满察觉到爸爸他们的愉快,打了个响指。
消失的小雪、宋哥、领队,出现在他们当初晕倒的地方。
粮饷村晒谷场旁边老房子里属于他们仨的东西,下一秒出现在他们身边。
等领队、宋哥、小雪醒来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回到了进入粮饷村前晕倒前的那个地方,恍如隔世。
如同梦境。
可是,身上是洗过后的干净,肚子是吃过后的热乎乎,行李里还有三个厚厚的压惊红包,还有他们那完全一致的记忆,让他们明白,那不是梦。
宋哥和小雪相视,而后紧紧拥抱彼此。
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这次粮饷村之行,在大难临头之时,他们选择了彼此。
这是一次值得他们用一辈子回念的蜜月。
每次争吵,只要想到粮饷村的遭遇,就舍不得让对方生气,就吵不起来。
领队懊恼,寻觅那么久,以为触手可及,又一次错失。
他有幸进入其中,却不知道下次应该怎样才能找到它。
终其一生,他们仨都在寻找,希望能再一次进入粮饷村。
那是个世外桃源,几顿饭,就让他们三人这辈子无病无痛。
可惜,再也无缘。
直到十多年后,有人发现了一座疑似粮饷村的遗址。
那里破败,毫无记忆中的美好。
但,那的地理构造,和他们记忆中的粮饷村那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