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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脸色苍白,原本晴空万里,碧波当空,一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先,先回住处。”
领队惊疑,努力保持镇定。
三人精神紧绷,少了惬意,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连村长跟他们打招呼,都只是匆匆应付,不敢停留。
后山,钱满满的笑声张扬,别看他只有四岁,但开起卡丁车,咻咻咻,快。
钱父想追赶上他,都难。
阳光似乎生怕满崽被晒热了,悄悄躲进云层里。风温柔地吹,拂过满满红彤彤的脸蛋,给他带来一阵凉爽,就连后山的知了都为他奏响乐曲。
卡丁车在山林里穿行,钱满满开得越来越快,他的笑声也越发酣畅淋漓。
疯玩一天,直到饭点,钱父才把他从卡丁车里拎出来,带回去。
小小人儿悬空,腿在空中一上一下抖动。
兴许是觉得好玩,他整个身体晃动,像个大摆锤。
钱父好笑地摸摸他小脑袋。
呃,摸了一手汗。
他熟练地在衣服上一抹,擦掉。
先回到家里,洗掉一身汗,钱父才拉着满崽干干爽爽地出现在食堂。
“爸爸干活去了,今晚给你做芋头牛排,你自个儿玩去。饭点记得回来。”
钱满满听话,乖乖应道:“知道啦!”
他正好去看看那三个外乡人,也不知道幻草发作,他们会是什么情况。
他们宿舍的大门,紧锁。
钱满满如进无人之地。
宋哥、领队、小雪,眉头紧蹙,围坐在一起。
困兽之斗。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把自己弄到这个这个境地。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那天太黑……”
或许看岔眼了。
小雪不想怀疑丈夫,可如果他看到的是真,那太吓人了。
“我们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可能你看错,也可能那老太太没死,再或许她们是双胞胎……”
领队提出无限种可能。
每多一种可能,他心里就多几分轻松。
小雪、领队你一言我一语,这么连番轰炸下来,宋哥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或许,他真的记错了。
“可,刚才太诡异了。怎么我才说完,天气就变了?你们越说我错了,天气就越好,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这是宋哥没法说服自己的点。
“山里天气多变,正常的呀。要不,我们也别猜测了,直接去问村里人。”
他没法忍受这样的不确定,仿佛砍头的闸刀高悬,就是不落下。与其时刻提心吊胆,不如直面问题。
“你们要问什么呀?”
钱满满开口,把三人吓得直接跳起来。
哈哈哈,像一只只被黄蜂蛰屁.股的猴子。
宋哥暴躁,想破口骂,但回头看到说话的是满崽,怒火立马熄灭。
“满满,你过来,哥哥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孩子小,嘴巴松,或许能从他这里打听到什么。
钱满满哒哒哒小跑到他跟前,仰着脸,好奇问:“哥哥在哪?”
宋哥:……
小雪噗呲一笑,用手指戳戳丈夫,小声安慰:“人家小孩儿四岁,他爸爸和你年龄差不多。”
你也好意思称自己为哥哥?!
领队忍俊不禁,果然真诚无敌。
宋哥都三十好几,快奔四的人了,只不过家里有钱,平日不用操心,活得滋润,才显小。
但他仗着自己的脸,一直装年轻在登山队勾勾搭搭,把他们这些同龄男性衬得像老了好几十岁,就让人气得牙痒痒,想胡他一脸屎。
宋哥很想回一句“我就是哥哥”,但对着小孩的嫩脸,最终还是败了下来。
“叔叔想问你,去年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婆婆去世了?”
小雪拉了拉丈夫的衣摆。
去年这孩子才三岁。
三岁小孩,还只会玩泥巴呢!哪里会记得去年的事。就算记得,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宋哥自知欠考虑,只能把问询的位置让给小雪。
“小朋友”,小雪露出亲切笑容,“王婆婆去年是不是躺棺材板板了?”
宋哥:目瞪口呆。
这么直接吗?
领队:就不应该对这对夫妻抱有幻想。
“小朋友,你们村有没有和王婆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领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
这是他登山时常备用来补充能量的。
正好用来贿赂小孩子。
钱满满剥开糖衣,吃得脸颊顶出一个圆圆的可爱的弧度,让人想掐他脸蛋,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软嫩。
“没有哦。”
钱满满摇头。
领队又拿出一颗巧克力。
“你还记得去年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钱满满:……
这人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是磨叽
“王婆婆去年躺板板了,不过很快又醒了。”
他干脆利落揭谜。
“啊!王婆婆真的死了?”
宋哥声音颤抖,他的确没记错。
但记忆被钱满满肯定,却让他更无法接受。
“那,那她怎么又活回来了?”
领队倒吸一口气冷气,继续追问。
钱满满没说话,只是伸手。
领队木然地把又一颗巧克力放他手心。
满满笑眯眯,可爱地说着能把人吓得破胆的话:“婆婆醒了,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呀。我还趴在棺材上,扶婆婆出来呢。”
三人脸色煞白。
想逃,可是被钱满满盯着,身体重得不像自己的,不敢动。
“我想回家。”
小雪崩溃。
上次是误闯,这次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嘻嘻嘻嘻,不行哦。”
满满吃着巧克力,转身往外跑,把惊魂未定的三人留在身后。
“怎么办?”
小雪紧紧挨着丈夫,她已经四神无主。
宋哥:他也不知道呀。
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村里忙,顾不上他们,而且有老道长他们吸引火力,他们才得以趁机逃走。现在,就只有他们仨,而且还住在村里正中心,被村民包围着,如瓮中之鳖。
“或许,是假死状态。”
领队再次提出假设。
小雪的呜咽,瞬间停止。
“所以?”
她期盼地望着领队,寻找那最后的希望。
领队硬着头皮,强行找理由:“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那个婆婆脸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死人。”
他话落,小雪和宋哥又支棱起来了。
“就是!”
他俩同时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食堂?准备到饭点了。”
领队:……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这两人心本就是偏的。
他们对粮饷村天然有好感,因此更愿意听到对粮饷村有利的话语。
“不过,至少,他们到目前为止,是安全的。”
如果有危险,他们昨晚就该没命了。
钱满满就坐在食堂门口,一边吃王婆婆送的小蛋糕,一边分心听宋哥他们的交流。
他只是稍微在宋哥和小雪的记忆中植入一段加了滤镜的画面,没想到竟然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不由得佩服自己。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王婆婆坐在满崽身边,慈爱,眼神余光瞥向在食堂后厨颠锅的老钱。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夺取她在满崽心里的地位。
她做的食物,才是最符合满崽胃口的!
老钱咬牙切齿,铁锅颠出花,气的。
王婆婆就不能在饭后才给满崽带蛋糕吗?怎么偏偏在饭前!
等会儿,他吃不下饭,怎么办?
钱满满不知道在自己没发觉的角落,有人在为讨他欢喜而默默较劲。
饭菜香味,开始蔓延,村民开始从四面八方汇集。
元先生依旧拿着他最爱的那把字画扇,背着手,行走间,有自己的规制,老学究的规制。
“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逃学的满崽呀!”
元先生居高临下,眼神谴责。
钱满满僵住了。
他忘记了。
今天玩疯了。
他脑子快速转动,指向在厨房忙碌的钱父:“是爸爸,他硬要带我去后山玩了。”
他还小呢,有做得不好的,要找家长的。
钱父对上元先生不善的眼神,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锅勺。
儿子又在坑爹了!
趁着元先生气势汹汹找家长“讲道理”,钱满满赶紧把小蛋糕吃完。
元先生是村里唯一一个会控制他饮食的,按他的话“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你哟!”
王婆婆温柔地戳戳他脑门,“元先生一定等了你很久,以后别那么容你爸了,不能为了陪他玩,耽误你的学习。”
满崽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既然已经和元先生约好,他是一定会赴约。肯定是为了陪他爸爸,才错过。
钱父欲哭无泪,他是真的忘了,只顾着和村长抢人。
不远处,正打算往这边走的黑村长:……
情况不对!
他停步,迅速往后退。
村里的电线铺设工程还有些问题没解决,他得回去看看。
溜了溜了。
宋哥、小雪和领队挤在更远处的大树后,观察。
“一定是假死!”
宋哥现在无比肯定。
没听说过,僵尸会用烤箱做小蛋糕,还会溺爱孩子。
“你们在做什么?”
村长在他们身后,模仿他们的样子,悄摸摸探头看。
宋哥和小雪被吓一跳,踩到彼此的脚,痛呼出声。
领队尴尬紧张,偷看被当场逮住。
脸无处安放。
“你们在偷看什么?”
村长脸黑,气氛看起来非常不好。
宋哥被吓唬住,领队连拦都来不及,就被他嘴快地把事情去全招了。
“我记得,去年,王婆婆在做头七。可今年,她还活着。”
场面一时安静。
领队悄悄往后退几步。
只要村长暴动,他立刻逃!
村长心里好笑,知道这三人怀疑了,但面上淡定,“所以你们以为王婆婆是鬼?或者僵尸?”
宋哥点头。
他们不仅觉得王婆婆是鬼是僵尸,甚至整个村子都怀疑上了。
“王婆婆当时是假死!”
村长脑子反应也很快,立马给出一个借口。
和领队给出的可能性一致。
宋哥和小雪信了,激动。
“真的吗?太好了!”
村长果断点头。
先把人忽悠住。
也不知道那些兔崽子要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