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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叹至满殿怨碧水

次日,紧闭一夜的房门再度打开,君卿从里面走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底发青,有些疲倦的柳潋玦。莫非他当真一夜未眠?君卿这样想着。

君卿走上前去替柳潋玦解开身上的绳子,柳潋玦没站稳脚跟,踉跄了一下,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身体都麻了,稳住脚步后他活动活动了筋骨。君卿并未理会,只是将绳子收起来。

正当他想说话时,周围刹那间来了许多人,这个人身上衣袍皆有金竹刺绣,想来是某个组织的,唯一不同的是除了为首的人戴金色面具外其他人都是银制面具。

这些人将两人团团围住。君卿抓紧柳潋玦的衣袖咬牙切齿地说道:“柳潋玦,你当真帮了我好大的忙。”

柳潋玦果然不是个善茬,自从他们卷土重来后他和柳潋玦在一起百分百没好事,他现在甚至怀疑柳潋玦是不是命里克他,不然自己怎么会如此倒霉。

“不是我干的!你相信我!”柳潋玦急忙解释道,他真不知道这群人哪来的啊,柳暗留下来的只有碧水阁,但碧水阁的服饰也不长这样,他在碧水阁待的这段时间感觉俞岁才是真正的家主,他只不过是空有头衔宛若傀儡,任由俞岁操控,许多事的决定权都不在他身上。

除非…是他。

“不是你干的那就给我解决了。”君卿把柳潋玦往前一踹,柳潋玦直接走到中心处去,他听话地拔出了佩剑。

看到柳潋玦拔出了佩剑,周围的人也坐不住了齐刷刷地拔出剑,为首的人终于开口说话:“王上,请与我们回西凉。”

这一幕似曾相识,一样的故事情节不断地重复上演,只是这次柳潋玦不会让他们得逞了,他也不是吃素的,跟着暮辰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好歹也曾是副将,不至于太垃圾。

“既奉我为主,那就哪来的滚回哪里去。”柳潋玦一边说话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随时准备和这群人大打出手的准备。为首的人沉默了,抬手摸着下巴,似乎也觉得柳潋玦的话有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面色一僵,愣在原地。

为首的人:“说得对,那就听王上的,撤回!”

其余人:???

君卿挑眉,真有这么简单,莫不是有坑吧?连柳潋玦都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份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他压根没想到这个人真听话啊,那应该不是听从俞岁,至少这点可以保证。

联系到对方身上的金竹刺绣,刚刚那群人还管他叫王上,柳潋玦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莫非…是竹影的人,柳潋玦心中确认了一个答案。

那这样说,这群人是把他当成柳闻卿了,那不就表明柳闻卿真的还活着,藏在某个地方和俞岁秘密联系着,看这样子,多半是俞岁找不到人了,才派了竹影的人前来,这群人来去无踪无影,潜伏入京于他们而言不在话下。

之前还是以‘西漾’的身份活着时就听闻这竹影不只是青国皇室有,就连北平王也有一部分。

皇室已灭,残留的只能是柳闻卿的。俞岁这人两面性太重,并不适合重用,俗话说就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柳潋玦和柳闻卿两人既要又要,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是野心的一种,在如今的碧水阁不可多得,野心太重会被君临猜忌,大概是任何一个有帝王潜质的皇子都会有的通病。

周围的人纷纷离去,仿佛‘柳闻卿’何去何从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活着就行,给人一种死了直接拿麻袋扛回去安葬的错觉。

柳潋玦逃过了这一劫,终究逃不过下一劫——君卿把他押送到君汀面前了。

是的,叫来两个强壮的侍从将柳潋玦一路带到延辰殿。

许是时间不待人,似水流年,过往如尘埃卷入时间的长河不见踪迹,他和许多人或者说是全部人都是以敌人的身份相见,以‘西漾’闻名于世,以‘柳潋玦’卷入纷争,他并未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仅仅是柳暗之子的身份束缚住他,拼尽全力无法挣脱,是烙在心里的耻辱,柳暗活着的时候他没好受过,柳暗死了也受他所牵连。

后来再次回到碧水阁意外得知自己还有个兄长,那个时候的柳潋玦在想什么呢,或许在想为什么被送去青国的不是他,虽然在异国他乡但至少能少吃点苦头,活得也更轻松些。可惜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无可逆转,或许在以后柳潋玦才会真正知道原因。

君汀也没想到君卿会带着柳潋玦来找他,更没想过柳潋玦会孤身一人进入这京中,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不同以往的是柳潋玦的视线一直在君卿身上,那双眼眸里流露出几分爱意被君汀捕捉到,让君汀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肯定。

“押进大牢吧。”君汀淡淡的说道,到了牢里,柳潋玦就别想离开了。

柳潋玦猛地转过头,惊慌道:“陛下!我有碧水阁的情报,绝对保真!”这个情报是他脱身的救命稻草,君汀千万要听啊。

君汀思索了几秒,眼下他掌握的情报并不多,凭他自己肯定无法力挽狂澜,他本就有意和柳潋玦合作,押入大牢不过是图取方便罢了,给他一点辩解的时间也不是不行。

君汀:“说来听听。”

柳潋玦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君汀:“柳闻卿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手上还有部分竹影的人,大概已经和俞岁取得了联系,另外和陛下关系亲近的人可能都有中毒的风险,俞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听柳潋玦这么说君卿大概知道是什么毒了,估计是和他一样的“百日毒”,那很倒霉了,之前的噬心之痛令君卿无法忘怀,他每次疼得在地上翻滚时都恨不得杀了碧水阁的人,青妍看着也心疼,她只能安抚着他,仅此而已。

心痛,泪未平,叹至满殿怨碧水。

君汀心里有了几分怒气,他绝不允许碧水阁做出这样的事来,无论是对暮辰,还是对青妍,亦或者他的弟弟们。停战只是他的缓兵之计,现在君临已经渐渐有了踪迹,那么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次重来,他不想抓不住远去的爱人,宁可舍弃他人也绝不放手,前两世为他们付出太多。

帝王心怀天下,可他终究也是凡人,如何舍弃情爱,帝位不许他私心,上天却许他轮回。

君汀:“我知道了,继续押下去。”

在柳潋玦呆愣的目光中,来了一群人将他押走,原来……还是要进去啊。柳潋玦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能出得来,走的时候君卿也未施舍一份眼神给他,他曾经厌恶的,如今求也求不来了。

“行了,小卿你也可以走了。”君汀挥挥手示意君卿离开,君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君卿一走,君汀就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摊开,上面是君寒送过来的情报。

碧水阁西边有人从东边而来,顾氏马车——君寒

君汀指尖捏着纸条末端将它放在火上烧成灰烬,不留下蛛丝马迹。顾氏存在许久了,没想到顾氏居然干出这种事来,想来也是好处多才会勾搭上碧水阁。

牵扯到顾氏那水可深了,顾氏背后有容氏,容氏近期又和凌氏走得近,而凌烟又是自己的手下。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难怪当初父皇草草了事,但他偏要彻底打碎碧水阁这颗毒瘤。

现在的顾氏还动不得,等抓到他们的把柄,证据足够才是他们的死亡之日,顾氏得想办法打压一下,京中传顾氏向来高价售卖药材的事他也有所听闻,正好派人严查市场价格。

命令一下来,顾氏的经济直跌不涨,查得紧只能降价,这可把顾夫人气得哪哪都不舒服,听顾氏下人说顾夫人这几日砸碎了好几个瓷器,连顾氏二小姐都受到牵连,府里人更是大气不敢喘。

顾云音能有什么办法,她还不想走到吃牢饭的地步,这几日除了给顾夫人顺口气还要留意凌云的情报。“顾云柔…”顾云音捏着手上的纸张,上面记载着凌云收集到有关沈问夏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怎么搞到的,但是上面赫然出现的‘顾云柔’三个字让顾云音的目光停留。

果然没猜错,沈问夏就是顾云柔,容貌可以改变但沈问夏的技术是不会改变的,难怪有故人风范原来就是故人,这个人她已经许久未见了,这么多年来她的名字仿佛是顾氏的禁忌,谁也不准提。

就连顾云音因为思念拿出画像阅览,也不过片刻便得收起来,曾经顾府漫天火光,烧的是顾云柔存在的点点滴滴。

她于火光之外,见火焚物碎片飘零,连同悲痛顺风而上,化不作思念,吹不到君栖息之地。

“做得不错,我会让俞岁赏赐你的,另外你们凌氏最近出了大麻烦,你可知?”顾云音将纸张折叠起来藏在了书架中的暗格里,确保不会被有心人发现。

凌云面露惊色:“凌氏怎么了?”

“醉月楼和万卷书肆全都没了。”顾云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凌家本就与她无关。“这怎么回事!”凌云一脸不可置信,说话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他心跳骤地加快,有点后悔来到顾云音这里。

顾云音看了看自己染着丹蔻的手,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听闻,是长公主带人查抄的书肆,醉月楼也是长公主交由陶家了。”

“听说还是你亲自同意的。”

凌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栗,透露出他心中的不安与怒气,他嗔怒道:“我们凌家又做错了什么,陛下为何要这么对我们!”

凌云一锭子锤在木桌上,桌子被震得哐哐作响。顾云音烦躁的啧了一声,不悦道:“有空在这里发疯,不如回家问问你那好妹妹。”

凌云不再说话,脸色涨红,他转身离开。凌云走后顾云音脸上的神色变得哀伤起来,顾云柔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自己当初好不容易设计将她送走,她就算是死在青国都行,可她偏偏回来了。

如果让顾夫人知道了她就是沈问夏,那她不会放过沈问夏的,顾氏是不会留下任何污点在这世上的,她明白即使惹怒上氏顾夫人也会坚持除掉沈问夏,还有容许那边,容许更介意顾云柔。只要沈问夏一直不被发现就好了,这个消息只能她知道,会的,她一定会再次保护住沈问夏的。

从顾家出来的凌云快马加鞭地回了凌府,素来人烟稀少的凌府此时门外却停了一辆马车,这名驹一看就是皇亲贵族的象征。

一切的怒气在此刻化作不安,凌云壮着胆子走进去,自上次一别后又是几个月没有回到凌府,冬雪下的凌府显得更加凄凉、破败,任谁也看不出昔日的辉煌。

如果再给凌云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在这时候推开主院的门。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君临,李行逸,李允烟全都在他家啊!!!李允烟就算了,李行逸为什么也在,夭寿啊!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压得凌云喘不过气,手心直冒冷汗,他忐忑不安道:“见过三皇子殿下,李大人,李小姐。”凌云老老实实地行礼。

这三位人过去的凌家惹不起,现在更是惹不起。

“哟,凌大公子这是有空回来了。”君临侧过头看向凌云,神色慵懒。

作为碧水阁的头号合作人,他自然是知道凌云是做什么的话,所以这话落在凌云耳中便变了味。

“兄长难得回来一次,还请三皇子殿下莫要打趣他了。”凌烟道。

“那本王便不打扰你们兄妹俩叙旧了。”君临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捏着折扇往外走去,李家父女紧跟其后。

三人走后,凌云冲上前一步捏住凌烟的肩膀,双目怒睁,压低了声音“小妹,你怎么可以和三皇子有所往来。”

“你知不知道他可是罪臣,是和陛下作对的!”

凌烟撇过头,眼神闪烁,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她反驳道:“兄长自己不也背着我加入碧水阁吗。”

提起碧水阁凌烟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气愤,她转过头怒视着凌云,嗔怪道:“难道只许兄长和陛下作对,不许我与三皇子结派,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你知不知道陛下盯上凌家了!”凌烟一把打开凌云的手,可想而知她有多气愤。

“你知不知道醉月楼被陛下派人假冒你转让给了陶池,万卷书肆被公主殿下查封,搜出来的全是通敌的文书,每一封都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是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凌烟扶额叹气,语气里满是对凌云的失望,“常年在外的你又怎会关心家中,还骗我说是在外经商多有不便。”

“哥哥,我很蠢吧,蠢到相信你的话信了六年之久!”

凌烟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凌云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一句话。他的妹妹,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吵着闹着要在父亲的酒坛里放乌龟的孩子了。

“哼。”凌烟轻蔑一笑,神色黯淡,忧伤道:“我在御前当差,嫉妒我的人怎么说,说我是和统领厮混才谋来的差事。”

“为什么呢,因为凌家无权无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四大家之一。”

凌烟微微仰头,再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斗百草时,京中有名的贵族小姐都在,除了我。”

“即使有我,武斗那些人说我一身铜臭味莫要坏了气氛,文斗那些人说我不如回去耍枪舞剑,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就少来。”

“我被账单折磨到头痛,第二天还要去御前当差。”

“那个时候你又在哪?”凌烟神色漠然,“在和碧水阁商量着决策吧。”

“对不起。”凌云小心翼翼地扯了下凌烟的衣袖,瞪圆了眼睛,撅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凌烟,试图博取同情。

“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你要打我就打吧。”

凌云取下腰间的鞭子,塞到凌烟的手中,凌烟有些措不及防,她只是很生气,但并没有要打凌云的冲动,这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怎么舍得伤他。

“我没兴致,少来。”凌烟将鞭子重新塞回凌云怀中,“下次再骗我,我就真的弄死你!”凌烟威胁道。

落在凌云眼里,只是一个乖乖小孩捏着拳头说要揍他,萌得她心都化了。

“好,哥哥再也不敢了,都听凌烟大人的。”凌云指尖夹住凌烟脸颊旁的碎发,替她别在耳朵后。

他神色忧愁,不满道:“三皇子也并非两人,怎么能贸然和他合作呢。”凌烟低眸,解释道:“我如今在京中寸步难行,思来想去也只能投靠三皇子了,多说无益我已经服下化骨散了。”

凌云满眼心疼,轻柔地将凌烟怀中,掌心抚上她柔软的鬓发,心疼道:“都是哥哥的错,你受苦了。”

化骨散没有彻底的解药,寻常用来压制的解药就算他想要俞岁也不会给。

想到这,他更加心疼凌烟了。

“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