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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他大叫一声,弹跳离开榻上,心中恐惧惊上顶峰,惶恐着再次向床边望去,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他太害怕了,误将婆娑的树影看成了人。

经过这一遭,徐丘再如何也入睡不了了。他蜷缩在塌上一角,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

他们不会找到的,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只要找不到钱款,就算他们认定他动用公款,贪污贿赂,也没有办法带走他。

“砰砰砰”不绝的敲门声响起,一声一声,宛若阎王叩门,轻而易举间就将徐丘的心提起。

他爬下塌,压抑住颤颤巍巍的腿,强装着镇定开门。

门外来的是都查院佥都御史元及义,他举着灯笼和徐丘视线碰撞。只是瞬间,徐丘的心就沉入谷底。

他们还是来了……

火光潋滟,赤红暖光浮动在来人的脸上。在他的身后的一众随行官兵,俨然是将这府邸团团围住。

元及义敛眸,将徐丘的恐惧尽收眼底。

“徐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明知故问。“该不会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故而未寝,专门候着吧。”

“怎么会呢?”徐丘讪笑,“碰巧起夜罢了。”

“原来只是碰巧。本官也有碰巧,徐大人可想听一听?”

“夜深了,恐不是言语的好时候……”

徐丘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可由不得徐大人了,这话你不想听也得听。”

元及义率一众人马强硬地挤开堵在门口的徐丘,进入了府里。

“都搜干净点。”元及义话音落,官兵便如箭矢离弓,极快地分散在府里各处。吩咐完下属,元及义又回头看向被撞到在地的徐丘。

徐丘被元及义的举动震惊,怔然片刻就爬起对着他喊道:“没有圣上的搜查令,你怎么敢搜我的府邸?”

他的喊声没半点威胁,搜查的官兵们全都充耳未闻,元及义更是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元及义!别以为你仗着袁笺的放权就可以这般欺人?先前看在同僚的份上我与你好声好气,没想到你竟如此目中无人。若再不停手,别怪我状告御前!”

元及义回首,耐心地等着徐丘说完。

“我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恐吓人的话,状告御前?呵,只怕到时候先怯得还不一定是谁。元某堂堂正正,自是不怕任何检举。而你徐丘,敢么?”

“我有何不敢?”徐丘不忿。

听完徐丘这么说,元及义兀自笑了一声。“徐丘,你这脸面真是猪狗不食。利用职责之便,贪污行贿百两白银,一条条账本上都被数得清楚。这样也敢大放厥词,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元及义忽地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我都察院虽不滥杀,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你送走的家眷是逃不掉皇城的。”

徐丘用力地推开元及义,“竖子卑劣!有什么冲我一个人来,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意拘捕百姓?说我贪污行贿,倒是拿出证据,一个漏洞百出的账本,谁敢保证不是你们都察院为了邀功故意诬陷。”

元及义后退了几步站稳,轻笑。“想要证据是吧,别急,在路上呢。”

他笃定坦然的态度让本就慌张的徐丘心里更是不安。

不可能,所有的赃款都是他亲手藏得,那地方只有他知道,元及义不可能找得到。

这么想着,徐丘已经快跳出胸腔的心才安定两分,他断定元及义在诈他。

“大人,什么都没找到。”搜查完全的官兵走到元及义身侧汇报。

“夜半时分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我这府邸大闹一通,这就是你们都查院的威风么?真是让下官好瞧。”徐丘冷哼,听到元及义什么都没找到,变得愈发地有底气。

“还不快放了我的家人?敢对寻常百姓动手,我看你的官帽也该戴到头了!”

徐丘对元及义斥骂个不停,而元及义却只是举起食指对他嘘声,“听,你要的证据来了。”

徐丘不知其意,静下耳朵去听。

哒哒哒,那是快马行路的声音。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一个恍惚间,快马就至门前。官兵翻身下马,越过徐丘来到元及义的跟前,“大人,已经找到全部赃款,在城外十里的土墓里,现已收缴完全,送进了宫。”

轰然落雷,徐丘宛若被人抽掉筋骨,瘫软在地,再没有先前的一分神气。

“徐丘,你以为你藏在地里我就找不到了吗?就算你吞进肚里,我也能把它剐出来。”元及义望着他。

“我倒是不想这么不敬,但是谁叫令尊有个你这样不孝的儿子呢,胆大到把证据藏在自己老子的坟里。我这也是不得为之啊。”

徐丘失神地摇着头,不可置信自己居然真得就这么被发现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觉得没有人会冒着大不韪去挖一个葬了十几年的墓穴。

可都察院,他们居然真得这么丧心病狂,为了达成目的,连死人的墓都刨,简直是疯狗!这样的人,弦音若是落在他手上……

徐丘爬过来紧紧地攥着元及义的衣袍,“所有的罪我都认,放过我的妻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是无罪的……求你……求求你……”

见元及义不作声,徐丘愤怒了,大声吼着,“她们没有一官半职,只是寻常的百姓,你凭什么处置她们?”

他的情绪动作激动,很快就被官兵架住动弹不得。

“元及义,你丧尽天良,不得其死。”喋喋不休地辱骂还在继续,元及义听烦了,干脆让人把徐丘的嘴堵上。

“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不知无罪,但倘若享受了赃款呢?这世上所有的罪责都只要一句不知就可脱身么?荒谬至极。你这样的下作狗官我见多了,与你论道义公允也是浪费口舌。”

元及义正言厉色,一改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是徐丘的说辞让他恼火。

“带走,等待圣上发落。”

忙碌一遭,天色不知不觉已经破晓,狭长的光亮从云间破出,元及义觉得有些碍人的刺眼。

“大人,我们还回宫吗?”随行的官兵问。

元及义思索了一瞬,答道:“不回,我们去瞧瞧大理寺的案子。”

*

离开朝奚宫,河霞坐在马车上合眼小憩,脑海里思索着在公主殿里交谈的一切。

河霞:“殿下,臣知道那野猫尸体不是你所为,所以此行不是来盘问殿下,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殿下求解。”

河霞刚出声,仪妃的目光就闪了闪,蓦地从椅子上站起。“你此话何意?欢儿不是事主?”

“我想娘娘是误会什么了。朝奚宫三次受惊唯有前两次微不足录的小把戏是殿下所为,最后一次是另有其人。殿下只不过是被人当做了踏板,趁机浑水摸鱼罢了。”

欢儿没有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是她错怪了欢儿……

仪妃听后目光失措地望向萧鳞欢,随之而来的愧疚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被愤怒冲散了理智,只想着要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却没有想过先静下来,耐心询问缘由。气上心头,竟然连自己生养的孩子的品性都要怀疑。

野猫的尸体何其淋漓残忍,又怎么会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看着萧鳞欢稚嫩的脸颊,仪妃此刻有些心痛,甚至有些无地自容。她怎么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怪罪到一个孩子的头上呢?是她让欢儿受了远超错误范围的处罚。

“欢儿,母妃对不起你,是母妃错怪你了。”仪妃去牵萧鳞欢的手。

她半蹲下,将萧鳞欢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低低的啜泣起来。“母妃坏了头脑,才这样重得罚你……母妃不慈,让你吃不该吃的苦头……你怨恨母妃也是应该的。”

萧鳞欢愣着,从一开始的一知半解,到后来听出仪妃什么意思,眼神变得愈加沉郁。“母妃您的意思是,您之前对儿臣说这样的话,都是因为您怀疑儿臣虐杀了狸奴,故意惊吓您是么?”

她一直都以为仪妃生气罚她是因为她放了碎瓷片的事情,这件事上她确是品行有失,做出了错事,被罚也是应该。但是她没想到,仪妃一直怪罪她的原来是虐杀了狸奴。

她的母妃居然怀疑她会心狠手辣到动手杀狸奴。

本应被安抚的萧鳞欢,却在得到仪妃的愧疚后更觉失落黯然。

仪妃贴着萧鳞欢想要寻求亲近偎依,可萧鳞欢自始至终都是平淡和无动于衷。她不作任何情感的动作,任凭仪妃如何与她交臂。

“娘娘。”河霞适时地出声,为近乎凝滞的局面打破一丝缺口。

意识到还有人在场的仪妃很快地整理好仪态,“让你见笑了,河少卿。你先前说想让欢儿为你解惑,是想知道些什么?”

仪妃抹去眼角的泪,又换上了平日里贵妃的姿态,位尊势重间带有一丝坚硬。她心里对萧鳞欢有歉,自是再不容自己的孩子搅进不该参与的事情里。她挺直了身子凌驾在河霞面前,好似一个无声的警告。

警告河霞不要问不该问的事情。

河霞当然看出仪妃的意思,自觉得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萧鳞欢的距离,主动摆出示弱架势让仪妃安心。

“臣听闻这段时日有个叫段青的太监时常为公主表演口技。所以想问公主,段青此人通常都擅长模仿哪些技法?”

萧鳞欢:“他擅长的有很多,不过因为我喜欢,他最常模仿的就是动物和乐器。”

河霞有些出乎意料,寻常口技者大多擅长模仿动物和环境声,会模仿乐器的倒是少有。

“乐器……”河霞喃喃重复,游离的目光像是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