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沛的到来似乎点亮一些希望 ,但并不多,两个人还没待多久,虞沛就被人带走。
绯红的帐帘被掀起。
顾余岚知道她醒了,坐在她床前,江茗背过身去,罗锦在旁低头递上一碗汤药,他尝了一口温度适宜。
“喝药。”
江茗无动于衷,闭目养神,他抱住她让她转过了身体。
无奈,她坐起来,面冷淡平静,端过了药,一饮而尽,苦涩贯穿着整个喉咙。
反正不喝他也有办法让她自己喝下去。
江茗闻不到味,也没有痛感,只觉得头涨涨的,习以为常的反噬。
一碗药下肚,很快,知觉恢复,浓浓的中药味哽在喉咙,腥气扑鼻。
她捂住嘴,几近欲呕。
顾余岚拍着她背,温柔道。
“吃不吃蜜饯。”
江茗摇头。
她喝完药就继续躺下,一个字都不愿与他说,顾余岚也不恼,只是脱了外衣,与她一起睡。
江茗出声道。
“我不想跟你睡。”
顾余岚冷了脸。
“人带你身边,安然无恙,其他人也放了,你别得寸进尺。”
江茗低头不说话,顾余岚有些火了,低头就去吻她。
她恼了,咬住他的唇,腥甜的味道萦绕着口腔,他依旧不依不饶全面侵染。
江茗反抗不了索性就摆了,由着他。
突然锁骨一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猛地推开他。
重重的一巴掌扇了过去,他的嘴角渗血。
顾余岚顶了一下腮帮子,他突然笑了。
“消气了吗?没消气,另外半边也扇一下。”
他偏过脸,往上凑。
江茗低声咒骂,推开他。
“神经。”
顾余岚拿着她的手,抚过脸,眼底晦暗。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过你,因为你当初也没放过我。”
“我做了那么多,你总不能慷他人之慨,对我那么吝啬。”
江茗懒得骂了,索性背过身去。
顾余岚抱住人,头慵懒搭在她肩上,似嗔似怨。
“江茗,你这样好没道理。”
江茗心中冷笑连连,不想与他争辩。
他把人掰了过来,江茗闭着眼,不愿睁开。
顾余岚轻蹭了蹭她脸,耳鬓厮磨。
“你看看我。”
手上却并不安分,江茗忍耐不住,涨了红脸,睁开眼。
“你发什么情。”
少年形貌昳丽,泛红的眼尾,透着迷离,江茗顿时连眼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松手。”
顾余岚低低呢喃,语气缱绻。
“你愿意理我了?”
江茗咬牙。
“你再不松手,我就剁了你的手。”
顾余岚眯着眼笑。
“不生气我就松手。”
江茗叹气,点头。
顾余岚收敛了许多,只是老老实实抱着人。
江茗像被八爪鱼缠住一样,透不过气,把人推开,顾余岚又把人拖进怀里。
他哑声道。
“你别动。”
她显然也意识到什么,老实了下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间,很痒,体温像一把烈火,烫得她体无完肤。
江茗胡思乱想着,冷静下来,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埋在胸口处,睫毛挠得脖子很痒。
她始终很难理解,为什么他总是想着示弱讨她欢心,但所作所为却是骨子里的强硬执拗。
江茗鬼使神差问出口。
“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余岚似乎愣住了,他稍稍退开,对上她的视线。
话一出口,江茗就后悔了,闭上了眼,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啊,这种矫情的问题,是她该问的吗?
良久沉默,她悄悄松了下一口气,正当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发出的声音,连带着她的胸膛也震动,痒得出奇。
“其实在这之前,我是恨你的,亲眼看见,你在牢里被铁链锁住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不恨你了。”
比恨意更汹涌的是心疼,心脏抽搐到痉挛,痛到喘不过气。
“我又突然怕你死了。”
如果没有恨意,铺天盖地的情愫会溢出来,直叫他心甘情愿被利用被践踏,像条死乞白赖的狗,只求她回眸看他。
江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余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辩不出情绪。
“睡吧,这几天我不在,虞沛会陪你。”
江茗很想问他,抿了抿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他的脸,似乎有瞬间,他的脸苍白到透明,眨眼间,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她的错觉。
*
次日。
江茗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虞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粥和小菜。
虞沛目光沉沉看向她,江茗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早些时间,我没怎么注意到他,我一心扑在沈瑞骞身上,只以为是你的跟班。”
“却没能想到,如今生死都掌握在他身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江茗垂眸。
“的确,谁能想到啊。”
虞沛道。
“他将你好好养着,如今你伤怎么样了?”
“沈瑞骞一直说你身体不太好,我想见你一面也难。”
俩人不约而同避开了现下的处境。
江茗轻轻一笑。
“好死不如赖活着,阎王爷不愿收我,想死也难。”
“这些年都是他们在打理宗内事物,反而是我留在宗内的时间也少。”
“你才更累吧,一个人撑起门派。”
虞沛道。
“也都过去了。”
“那么久我身边也没有能够交心的人,江茗你是真的帮了我一把的人。”
“所以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江茗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虞沛从脖颈处取下来一条吊坠。
“其实从青宜镇回来,我似乎知道了关于我家里的事情,这些天我总在梦里看到了我姐的事,还有关于我母亲的事。”
“我明白了为什么岑音对虞苑闹着魂死道销,也要把人复活的执念。”
摊开手心,被打开吊坠里是一颗蚕蛹。
“我又去了一趟青宜镇,那里一片荒芜,在那边找到这一枚,只是普通蚕蛹不是雪蚕。”
“之前如同跟死了一般,用灵气滋养也无迹象,自从来到魔界就有生命的迹象了,再过几日应该可以破壳而出。”
“多半是只妖精。”
江茗瞳孔一缩,按理来说岑音不会再渡转世的,或许是虞苑承了她的恶果。
可能真的只是一只普通蚕蛹呢?
“她与你有缘,那就养着吧,好好教导,即使成妖精也能向善。”
虞苑的事,让江茗很怕虞沛也会重蹈覆辙。
算了,她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操心这些做什么。
她也不再讲另外的话。
虞沛笑着道。
“我现在看那些人也心烦,在这里待着不用管那些烂账也好。”
“真不知道顾余岚为什么要把你我拘在这里,又不杀不打。”
江茗垂眸。
“不重要,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需要找到从这里逃出去的办法。”
虞沛点头。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主要这里是陌生地界,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还不知道魔界的环境,从书上了解到的那些过于单薄了。”
“这里可有书阁?”
江茗点头。
“我知道地方。”
其实不然她发现魔族的语言跟她学的不通,那天去书房她就发现了。
合着这些天看的书都是顾余岚备好,是耍她玩的,故意浪费她时间。
她看着虞沛含着一丝期冀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
两人并肩而行,她往那处禁止让人进入地方。
但这次身边没有人跟了上来,江茗皱眉,觉得有些古怪。
长泽宫太大了,江茗走得脚有些发酸,才找到可能有书籍的区域,亭台楼阁弯弯曲曲,俩人都有点迷路了。
越往里走越荒凉。
但也没多想,毕竟再坏能坏又能到哪里去。
楼阁很大而很奇怪的在这里也没有看到人,江茗觉得脊背有丝丝寒意。
偌大的地方,光线却并不好,大片大片黑纱遮着,没有一丝灰尘,却处处透着死寂,没多少装饰,透着灰败的气息,显得阴森可怖。
虞沛显然有些害怕,看着她平淡的神色,心里也有了底,不由自主跟在江茗身后。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门什么写的魔文她看不懂,江茗似有所感,她轻易砸了锁,推开了大门,灰尘飞扬呛得两个人都咳嗽。
江茗遮着脸,八尺高的书架,重重叠叠摆满了整个密室,似乎看不到尽头。
她对着虞沛道。
“这里太大了我们分开行动吧。”
虞沛应下。
江茗翻了几本书,基本看不太懂,只有上面的图案,她才明白一点上面写了什么,有饕餮的样子,有魔珠的样子,还有各种上古恶兽。
似乎在写魔族的起源。
她不感兴趣,有些烦躁,真的没办法了吗?她现在很清楚自己已经是废人一个,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最后的手段也已经殆尽。
她看着干枯的掌心,头一回觉得那么沮丧。
书籍被她碰倒在地,她蹲下去看,书页展开正好画着一只血红的蝴蝶,在一片黑白里,红色显得那样张扬。
江茗一眼认出,那是血漪蝶,而在这一页里,似乎是粘在上面拼接而成,是她认识的字,只是有些扭曲。
卿卿亲启。
吾已铺好吾儿的路,定然不会成为祂人眼中的废物,吾儿必然会成为比吾更强大的存在。
汝之罪孽勿加之彼身,汝怪吾便好,勿怪孩儿。
吾的孽障未消,不求卿的原谅但求生生世世的纠缠,恨与怨此消彼长。
上面的有褐色的痕迹看不清楚。
江茗想起来饕餮说过的,前任魔神和那位上神的事,但后面却不了了之,很显然,为孩子所铸的血漪皿并没有用上,要么夭折了,要么就不存在。
不然这东西也不会落到谢颜手里。
血漪皿现在是在她的手里,只是这东西用来复活顾余岚,后面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了。
毕竟这东西实在晦气又邪性,被她隐在丹田里。
江茗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了,这玩意太邪气要是用了,跟谢颜不择手段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书还是值得研究一下的,还是要带回去。
江茗发现自己站在在书阁的角落旁边,还有一扇门。
关得那么严实,上面还没有文字,她挑眉说不准里面有她想知道的。
她伸手想要推开却被一股力拉了进去。
刷到视频说从心理角度上看,人只会爱上三种人
1.对方身上有你被压抑的能量。
2.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你自己影子。
3.在对方身上体验到了与父母关系模式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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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