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岚平静道。
“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也有过私心。”
江茗梗着脖子。
“是,但那又怎样?我在你身上已经投入了很多东西,我自然是要回本的。”
顾余岚嗤笑。
“那你为何不多收几个徒弟,都不必在我身上大费周章,大名鼎鼎的一宗之主,再收个天才当做徒弟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只要把我当成废物一样在身边养着,没有人会知道,或者到死我都被蒙在鼓里。”
“你不是向来都计算得很清楚吗?”
江茗只是沉默,但这态度使顾余岚更加变本加厉。
“你心虚了吗?你也承认你对我的心思越轨了吗?”
她闭了闭眼道。
“你就当我可怜你,毕竟谁对着你这张脸都会有动容的时候。”
顾余岚气笑了。
“喜欢我这张脸?那是不是我顶着这张脸做什么都可以?”
江茗可不承认他这样的偷换概念,暗骂了一声,起身离开不打算跟他纠缠。
“发什么疯。”
被顾余岚拉住手腕,她挣了挣没松得开,火又冒了上来。
“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没用,反倒是咬了一嘴鸡毛,江茗悔得肠子都青了。
顾余岚牵起她的手,摸上他的脸。
“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
江茗彻底甩开,嘲讽道。
“我要是只喜欢脸,全天下的人我找谁不好?”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躲掉了咄咄逼人的质问,生怕下一秒这人会发现什么。
只留顾余岚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讥嘲的笑。
他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头一回觉得没那么难过。
她在慌什么呢?她又试图掩盖什么呢?
无所谓了,她再也没办法端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他事不关己。
*
前殿议厅,争吵声此起彼伏,一片乌泱泱吵得不可开交。
顾余岚坐在首座,垂眸,手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听着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
冷眼看着底下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个魔臣还在意自己形象表面上斯文翩翩,尚且是人类模样,但有些魔将干脆显原型,狰狞可怖,猩红的舌头,狰狞的角,丑陋的面貌。
事情却往修真界开始扯,里面对魔君的不满呼之欲出,却没人敢对着顾余岚吵,骸喰王到现在关进焱劉狱生死未卜
尚黔佩刀站魔君的附属,这是场上唯一一个人类血脉,却还能站在魔君身边。
顾余岚假寐,再次睁开眼,却是蓝瞳,幽冷冰寒,如深潭般。
一只魔矢飞入为首魔将的胸口中,他吐出黑色的血,一群魔顿时噤若寒蝉。
尚黔放下拉着弦的弓,化作了剑。
牛头魔将忍不住率先出声,嚷嚷道。
“尊上这是做什么,修真界只打一半便撤,三界尚且未被统一,却自相残杀,这又是什么道理”
顾余岚身上的威压彻底释放出,底下的人齐刷刷跪成一片。
魔族向来恃强凌弱,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令人诚服。
三年的狠戾手段却依旧没有让底下的人彻底老实下来,依旧蠢蠢欲动,也很符合魔族骨子里的死性不改。
九面蛇看着头顶上的人,猩红的信子吐了又吐,有些胆寒,他初入魔域便亲手弑母,毫不顾念血脉亲情。
他同时又阴暗地想这样的人居然能灵魔双修,岂不是有一点闪失,便会走火入魔爆体,悄悄的打量着,目光忌惮又贪婪,这几天又突然消失不见,只要顾余岚露出一点破绽就能群起而攻之。
魔珠怎么可能真和灵脉一起融合,即使被噬天鼎认主,那又如何?
顾余岚能感受到下面的视线,那些恶意那些贪婪,丑恶的嘴脸,心里不由自主涌上来一阵嫌恶。
他想到了什么,又突然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脸,莫名其妙到底下的人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一只黑猫跃上台前,摇了摇尾巴,冷傲地抬起头,睥睨着底下的人。
“都嚷嚷什么?一点小事竟然跟人间市井泼妇般吵闹。”
“一群蠢货,只知道杀戮,修真界就算是攻下来了,耗费兵力,又再怎么再攻下妖界。”
魔族残暴弱肉强食,绝大数时刻都是用武力来解决事情的。
有人重新抬头,震惊道。
“尊上,是要统一三界?”
这句质问让一群人开始唏嘘,不可置信,想不到一个才上位魔尊不久的人类少年敢有那么大的野心。
饕餮都这样说了此事并不有假,震惊过后是祝贺。
齐齐单膝跪下,抱拳。
“祝尊上早日攻下三界,天下统一。”
饕餮继续道。
“妖界向来避世,但其兵力不可小觑,实力深不可测,与修真界还强上一等,而妖界与修真界多有分歧摩擦,可激起矛盾并不容易。”
“诸位可有人愿意当那推波助澜的后手?”
众魔面面相觑,显然有些警惕 ,九面蛇试探性走上前一步,想揽下功劳。
毕竟这种可以出界的差事那是万年都遇不上一回,里面的深浅可不是里面可以
顾余岚垂首,神色淡淡,看着饕餮狐假虎威。
“那便九鹭,只要修真界跟妖界打起来,你知道的,可是大功一件。”
九面蛇颔首退下了。
顾余岚起身离开,留下一群人议论纷纷。
*
明明魔界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天也灰蒙蒙,却到了固定时间天也会慢慢暗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顾余岚用了什么办法,模仿日夜交替。
一觉起来头晕晕的,一夜都没睡好,总感觉有人在碰她的脚踝,脸颊,却像陷入了梦魇一样醒不来。
长泽宫转了几圈,发现很多地方也不能去了,也不是不能去,就是要踏进这个地方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脚踝,越往里越被死死禁锢。
江茗猜测肯定是顾余岚又使了什么把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链子在栓着她。
她垂眸余光瞥见在她身边跟着的一群侍女,神色紧张,生怕眼前人一个不注意跑了,自己的人头也跟着落地。
江茗自嘲一笑。
侍女罗锦试探道。
“夫人,长泽宫最新修建了一处温泉,魔君嘱托一定要让夫人去看看。”
江茗摇了摇头。
“不去。”
鬼知道他藏着什么阴暗心思,去了正中下怀。
罗锦跪在地上后面侍女跟着一起跪,急切道。
“夫人如果不去,我们这些人会被下诏狱,不死也脱层皮啊夫人。”
“君上只是让夫人去看看,别无其他。”
侍女们颤抖着身体,神色有些绝望。
江茗垂眸。
“我就是从哪里出来的,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
罗锦急着摇头道。
“那不一样的,君上对夫人哪里能跟我们这些人比。”
江茗与这些人僵持了一会,她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
“我去,不必跪我。”
反正顾余岚也不回来,去一趟也没什么。
夜渐渐凉了下来,路上的光线并不是很好,江茗跟着侍女身后,搓了搓手臂,二人一手执灯,往前去。
到了之后侍女用什么东西划开了,江茗看不清楚,就这样被带着进去。
温泉是露天的,旁边纱幔围着雾气蒙蒙,假山秀石,围着也别有一番风味,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她迟疑着但还是踏了进去,一进去就被侍女架着扒了衣服。
江茗大惊失色。
“不是,你们想干什么,一进来就脱我衣服。”
罗锦一边抓住她的胳膊。
“我们这也是不得已,君上吩咐的。”
江茗被迫换上了一套穿了跟没穿的纱裙,更加冷了,打了个哆嗦。
同时也被侍女拖下了水。
池边被打磨的光滑,水位有些低,对于她来说有点高了,爬不上去,因为滑一时间还使不上劲。
侍女退下后,江茗泡在泉水里,脸被蒸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有些不详的预感。
她的衣服也被拿走了,不对,绝对有问题。
江茗不信邪,另一池边全是石头站不住脚她努力够到石头搬到岸边,就怎么一来一回,她累得够呛,好像有香气似有若无绕着自己,让手脚有些发软。
马上要爬出池边了,帷纱中突然出现人,携带着冷风,江茗一抬头被戳中了额头,不设防,直挺挺砸进了温泉水里。
温热的水疯狂涌进嘴里,江茗呛了几口又猛得站起。
“你……”
对上顾余岚含着笑意的眼,嘴边的咒骂被迫咽了回去,他接住。
“有病吗?”
少年发丝如瀑披着,衬得秾丽的脸多了几分妖异,锋利的艳色,眉眼隽美深邃,只穿着雪白的中衣衬得身形如竹般修长。
顾余岚施法,池边多了台阶,他一步步走下来,风吹过她才感觉到胸前一凉,回过神,猛地扎进水里捂住胸口,只露一个头,她头回觉得脸上烧得慌,恼羞成怒道。
“是你故意的,什么时候来的。”
顾余岚慢条斯理下水也不着急靠近。
“整个地盘都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来,而且我天天都来,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
她渐渐冷静下来。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顾余岚摇头眼里都是疑惑。
江茗暗骂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把她耍了。
她看向顾余岚身后的台阶一点点靠近。
“既然你没叫我,也不希望看到我,那我先走了。”
在脚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却被人拽住了胳膊,一个大力被人压在池边上,壁上冰凉,冷热交替她很不好受。
江茗警惕对上他的目光,雾气将他的锋利钝化,透着些纯然的美,由于靠近,看清了他的耳朵绯红。
她搬石头太累了,实在没啥力气挣扎四肢发软,连生气都费劲,无奈道。
“你想干什么。”
身上的人肌肤火热,跟炭火似的,顾余岚目光灼热,欲/色渐浓,她像被火烧似的偏开了头。
哪哪都烫,江茗想。
顾余岚凑近,二人呼吸相交,暧昧的氛围泛滥,雪白的中衣被水浸透,露出粉色的肌肤,似有若无的。
“来都来了,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他的手抚上她的唇瓣,指尖探进齿间,她皱眉,想咬,却被他用力探进舌尖,他慢慢搅动,抽离,拉出了一段丝。
耳鬓厮磨间。
江茗不知道为什么软得一点劲都使不上。
湿发贴在鬓间有些不好受,
浑身都难受,热得难受,心跳得太快了,她本能的抗拒抵住他的胸膛,却摸到了温软结实的线条轮廓,火烧似的她松开了手,目光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他顺势向前一步,腿抵在她的膝盖,使其分开。
她发出一声闷哼。
顾余岚:抛开这张脸,你喜欢我什么?
江茗:我抛不开
顾余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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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