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三回来的时候雾还没散。他蹲回墙角翻开竹简,像没出去过一样。林柒没抬头,爪子继续翻手里那卷。
"他听见了?"
"听见了。"
"什么反应?"
"听完第一句,他转过来看了我两秒。然后转回去了。第二句说完,他又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他在看我嘴型。"
"编号呢?"
"他在膝盖上画了四遍。七。"
林柒的爪子停了。她从毛缝里掏出皮卷摊在地上,背面的"玺"字旁边有一个浅浅的掐痕,形状像"七"。马九画的数字和皮卷上的一模一样。他在门口站了五年,从不说话,但他把这个数字记住了。林柒盯着那个掐痕看了好一会儿,把皮卷叠好塞回去。
"你明天再去。跟他说:七找到了。让他继续看。"
"他要是还画数字呢?"
"画什么都记住,回来告诉我。"
刘三翻了一页,没再说话。
第三天刘三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蹲回墙角翻了三卷才开口:"他今天没画。他指了一下门缝。"
"指门缝是什么意思?"
"他站着没动,右手垂着,食指在裤缝上点了两下,点的方向是那扇门下面的缝。"
"你进去了?"
"没进。他点的意思不是让我进。他是告诉我,东西从门缝里出来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
"辰时末。一摞,五卷,捆在一起。有人从门缝底下推出来放在地上就走了。马九没转头看那摞东西,但他脚尖转了。脚尖对着那摞东西的方向。直到有人来把东西收走,他脚尖才正回去。"
"东西在地上放了多久?"
"他脚尖正回去之前,数了七次呼吸。"
马九的呼吸比正常人慢。七次呼吸,大约二十来秒。
林柒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蹲在门槛边上看那条通往判官府的石板路。她看着鬼差来来往往走了一刻钟。看清楚了:判官府门口左边第三块石板,辰时末会放一摞东西。收东西的人从东边巷口走过来,大约要走二十步。从东西放下到被收走,中间有二十来秒的空档。够一个人从对面巷口绕过来,弯腰看一眼那摞东西侧面写的编号。
她站起来走回院子。
"明天辰时末你再去。站对面巷口。东西放下之后你走过去,假装被绊了一下。弯腰扶地的时候看那摞东西侧面写的编号。记住就回来。"
"我弯腰的时候对面有人走过来怎么办?"
"那就站起来走。第二天再去。"林柒顿了一下,"但如果你想一次看清,可以先在巷口数他的呼吸。他七次数完、脚尖正回去之前,石板上的东西不会有人动。"
刘三翻了一页,竹面响了一声。"知道了。"
灰雾在门口翻卷,马九没有跟来。但他指的方向和数字都已经落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