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扬邵青一站在落下。十一楼的火堆已经升起,周遭一片漆黑,昏黄的光毫无掩饰上面是如何热烈的燃烧。
“如果有机会跑下来,你要往南边跑。”阮扬张望四周,“刚才来的路上,我注意到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往南跑五百米有一条河流,水流急,他们不敢冒险。你水性好,游过岸搭车回听雨台。”
“你不走我也不走。”
“这个时候就别倔了,能保一个是一个,给他减轻负担。”
两人正往前走,徒然间,从高过人的草丛中跳出两人来。阮扬与邵青一踢腿闪过,定睛一看,准备动手时,发现对面一瘦一胖拿手枪对准他们脑袋。
对面嘿的一声,“把手举起来。”
阮扬与邵青一互看一眼,会意,双手举起。那两人见状快速躲到他们背后,开始一顿乱搜。
“哼,带刀?怎么,凭你跟这小白脸能打得过我们?”一人在邵青一兜里搜出一把水果刀,抬头一拳挥向邵青一的脸。
另外一人连忙制止,“可不能动,等会龙哥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呸!操你大爷,有本事往这里捅!”邵青一勒起脖子上的青筋说。阮扬赶紧在一旁劝他冷静。
打人那人心里藏下不爽,使劲推人往前走,阮扬脚跟绊住一根草线,摔倒在地,下颚线磨破了皮。
“邵青一冲上前,一脚踹飞打人那人几米。那人吃痛爬起来,有了刚才的警告,又看邵青一一身尖刺,吃瘪也不敢动邵青一。
“没事吧?”邵青一把阮扬扶起来,趁机把隐形摄像头从嘴里吐出来藏好。
“不碍事。”
“干!快走!”另外的人叫嚷着。
另外一边,A仔连接到了邵青一传来的画面。殷仲趴在镜头前,手心蔓延出汗。
九月中旬,A市的空气渐凉。徐子龙在楼上等候多时,他摊开手掌在火堆里烤火,身上披着一件厚外套。
“龙哥,人来了。”
徐子龙的笑容随即展开,两颧骨凸出。阮扬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变化太快,差点认不出来。
“来啦,快来坐。”
后面两人推人往前。
“不要这么粗鲁,吓着他们。”徐子龙站起来,把一副裹紧。
“人我带来了,赶紧放了我爸他们。”
“阿青你老是着急,没有阮扬冷静。”徐子龙走过去,枯燥的手抓住阮扬手臂,拉到沙发下坐下。
“怎么受伤了?”徐子龙想抚摸阮扬绊伤的地方,阮扬撇开脸。
“啪!”
密室里,殷仲咬肌明显,没有人敢出声。
“好啦,看阿青这么辛苦把你带来,让我们看看邵叔叔吧。”
旁边架起一台大屏幕,随即邵青一一家人出现在屏幕前。相比之前,四人眼神涣散,精神萎靡。
邵青一靠近,把镜头对准。
A仔立马做识别,“OK,识别成功!仲少,确定地点,已发送特勤队。”
殷仲双手紧捏发抖,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可脸上的表情看不清,黯淡中只觉那双眸,像黑夜里的狼,在等待。
“你不是说不会伤害他们吗?”邵青一冲上前想要质问徐子龙,但被身后的人压倒灰扑扑的地上。
阮扬终于开口,冷冷地说,“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放他们走了。”
“小美人,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但是阿青还不能走,我想要他再陪陪我,或许可以陪我去东南亚玩玩。”
“那我呢?”阮扬问。
徐子龙那双瘦如柴火的手划过阮扬的脸,诡异地说,“你呀,当然是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一定是我们?”
“全A市,我找不到比你更美的人了。”
“就因为我美吗?”
“不是的。”徐子龙摇摇头,笑声传荡在这层四周无遮挡的楼层,发出阵阵回响。
“那是因为什么?”阮扬继续问。
“因为,殷仲那不知好歹的东西喜欢你。”
殷仲微微抬起脸,邵青一拍摄的画面只有阮扬的帆布鞋。
“不知好歹?”
徐子龙毫无预兆站了起来,走到火堆另外一边,站在阮扬对面,摊开双手,夸张比划着,“没错!不知好歹。班瑞那么喜欢他,他却摆出一张臭脸,目中无人。人人都说他殷仲冷得像钢铁,捂不热。我也以为那呆子会一辈子孤独终老。他真是隐藏的好呀,竟然藏了你这么一个小美人,让他为你不顾世事,昭告天下他有你。我最看不得他笑的样子,我要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爱的人。”
“你喜欢班瑞?”
徐子龙原本还咧开的嘴角,瞬间降了下来。
陷入回忆般说,“喜欢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我。他那么美,我也配不上他。所以,”徐子龙又走了过来,紧握阮扬的手。一双皮包骨的手像链锁,勒得阮扬手疼。
“阮扬,你知道吗,六月十五日是班瑞的忌日,可惜那天计划失败了。所以今天,你下去陪班瑞吧。不!你下去了不要找班瑞,他会吃醋,他最爱生气了,要不然当初怎么会被在拒绝的时候,一气之下,喝了酒,被别人带来这里…”徐子龙目光深远,阮扬却觉得后背发凉。他的目光缓缓转过来,呆滞盯着阮扬,嘴巴微张,笑容徐徐绽开。
殷仲坐立难安,邵青一父母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他等不及了。换上护身装备,取了两把92手枪插进背后。
“仲少您这是干嘛?”
“看不出来吗?”
“不行,我们不能让您冒险,主家吩咐过不能让您动枪。”
“24区现在是我做主,我动枪还要得到谁允许吗!”
在场的人不敢言,立马跟着赶往现场。
“所以你把班瑞的死归结给殷仲?”
“不是他班瑞怎么会死?”
阮扬不能再等殷仲了。他必须提前下手。他如果没猜错,徐子龙下一步计划,该把他扔下去造成惨死。他祈祷,祈祷他的算盘顺利。
“你怎么不怪害他的人。如果拒绝是一种错,那你应该去死!你只不过是嫉妒殷仲罢了。你苦心追求班瑞,但班瑞却不喜欢你。你自卑、你不得到便生恨,等人不在了却在这演深情。徐子龙,”阮扬也站了起来,趁徐子龙陷入迷惘,慢慢挪步到他身后,“你该醒醒了,你自导自演的戏真是一部烂电影!”
阮扬说完立马抽走徐子龙腰下的枪,扭过他的手夹到后背上,挡在自己面前。刚才坐下来的时候,他早已窥见夹在他腰上的手枪。
“干!”徐子龙大喊。
“我看谁敢动!”阮扬用枪顶着徐子龙的太阳穴。前面一人预动,阮扬毫无手软,直接开枪击中那人膝盖。
“啊!”那人喊痛倒地翻滚,其他人也被突然枪声吓愣了几秒,脚步纷纷往后猫挪。
“让你的人别动!再动我一枪蹦了你!反正我一人无牵挂,正好给殷仲报仇。你陷害我伤他的事,我可没忘!”
殷仲坐在直升机里听到枪声,心跳得发颤。又听到阮扬说得话,心里五味杂陈,搅得他心要碎了。他搓了一把脸,手指不断敲动桌面。
“仲少,那边搞定了。”
殷仲心里一紧,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
“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还会用枪。”徐子龙狠厉地说。
阮扬没空搭理他,“让你的人放开邵青一!”
徐子龙不肯,阮扬便更用力顶他太阳穴,皮肤很快被蹭开,“你再试一试。”
“放开!”徐子龙对控制邵青一的人喊。
阮扬扣住徐子龙慢慢往楼梯撤退,邵青一站在他身后。
“先走,别忘了我跟你说地话。”
“扬!”
“走!”
邵青一忍痛跑下楼。
“真是仗义呀,真可惜,今天你必须要死。”
徐子龙的人慢慢走过来。
“谁死谁活,那就要看谁的命更硬。”说完霎时把徐子龙拖到楼梯下,倏地放手,徐子龙顺着楼梯从上往下滚,阮扬又朝上开了几枪,快速挪步,一时枪声四起,黑夜里分不清是人是鬼。
殷仲代领五个人猛冲到地点,快速解决徐子龙在楼下安排的人手。正要上楼时,听到楼上急忙的脚步声。借着月光,模糊看清人的身形。
“邵青一?”
“快去救扬,他还在上面。”
殷仲留下一个人照看邵青一,带着其他人上楼。
阮扬跑到四楼时,反弹的弹壳击中了右手臂,血滴从手臂流到中指,伤口不断溢出血,形成一条阮扬逃跑的轨迹。阮扬咬住牙继续往下跑,迎面撞进殷仲怀里。
“快跑,上面有十多人,有重机枪。”
“受伤了?”
“嗯,无大碍。”
骤然间,上面枪声如鞭炮般密集,枪口如打开的铁花,在黑夜里迸发。
“给我打!”徐子龙从腹部吼出的干哑声,参杂在这场混乱中,“把枪给我!”
徐子龙头上挂了彩,是刚才滚落下来,砸中了梯角。头上的血顺着地球引力,分布在他脸颊上,如同一副鬼脸般惊恐。
“火力太猛,抱紧我,我们一起往下跳。”
“太高了。”
“相信我。”
殷仲身体揽住阮扬,护住后脑勺,“三二一跳!”两人一起从三楼跳到杂草丛中,翻滚几圈掉入一处坑窝里。
枪声暂时静了下来。
“阮扬!”殷仲闷声唤叫,没有回应。他摸到阮扬手臂上渗出的血,心一下子坠了下来。
徐子龙带着人冲到楼下。
“机关枪给我!”徐子龙架好脚步,两人在他身后按住他的肩。
“突突突突突!”徐子龙疯了一样像外以圆为单位扫射。
“都给我死!”
殷仲压低身体,把阮扬护在身下。
突然!一道红线映在他额前。
“龙哥趴下!”
“砰!”一声闷响声划过一人肩膀,紧接,越来越多红线出现。哗然之间,一排车灯划破黑夜,直射徐子龙一行人。
“龙哥快跑!他们来人了。痞子那边失手被抓起来了。”
“我干他娘的!”徐子龙狰狞的面孔,拧紧上前来劝他人的领口,“不行!把阮扬给我找出来!给我弄死!弄死!”
“我们抓到了一位,可能是他。”
“在哪!?”
“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