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咖啡厅里,两位黑衣人坐在一旁干坐。阮扬给他们点了两杯饮品送过去。霎时,两位冷脸的黑衣人稍有浮动。
“阿青呢?不是说要见面吗?”阮扬又给自己点了一杯巧克力牛奶,给周建逸点了一杯冰美式。
阮扬问周建逸。
“嘶,他说好这个点过来的。”周建逸看了看手表,往外张望,“这小子,该不会还没睡醒吧?”
说着拿起手机正要联系他,忽见一人穿着一身黑,脸色惨白,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两位黑衣人警觉起身要拦住,周建逸跑上前打量。两位黑衣人才又重新坐下。
“你抢劫民女被人暴揍了?搞成这副模样。”周建逸双眼瞪大。
邵青一眼圈发黑,唇色泛白干燥,一副魂魄离身只剩空壳般。
阮扬拧着眉看他,“发生什么事了?”他知道邵青一这人爱打扮,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保持一身精神样。如今大白天顶着这副不修边幅模样,定是有事发生。
“扬…”邵青一一口沙哑的声音,拉扯着,低下头不敢看人。
“说。”阮扬表情严肃。
“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
周建逸插话,“阿青,你是不是遇到难解的事情?上一次我看你就不对劲。你倒是...”
“别问了。”邵青一痛苦得说。
阮扬在这简短的时间里,整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冷静分析。他知道邵青一遇到的事肯定与自己有关。他理解邵青一,甚至他的交际圈,他如此痛苦,是做了他不能承受的交易。
“扬,跟我走。”邵青一再次恳求,终于肯抬头,眼圈发红。阮扬从未见过这样的邵青一,脸上毫无血色,瘦得清晰见到两颊上的颧骨,一双湿汪汪的眼睛。
“车上给我解释原因。”
阮扬走向咖啡店储藏室。刚才他去卫生间时,无意间看到储藏室有后门,“你先出去,等会我从后门出去找你,逸哥麻烦在这帮我们打掩护。”
“阮扬,”周建逸厉声说,“我要是让你从我眼前离开,殷仲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
“不会的逸哥,我跟他和好了。”阮扬笑说,“等我跟阿青把事情处理好,我会自己回去。”
“邵青一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们走?起码,”周建逸看向邵青一,“起码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
邵青一顿了几秒,支支吾吾说,“去见一个人,见一个人我就带扬回来,我不会让他有危险。”
“那你呢?”周建逸眼皮趴下,迟疑后又坚定看他。
邵青一抬眸看他,扯出一丝笑容,“扬没事,我自然也没事。”
“可…”
邵青一握住周建逸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别担心,不会有事。”说完就向外走去,坐到车上等阮扬。
半晌,阮扬看时机成熟,走到卫生间处时,接住服务员的身位闪过一旁,打开后门,接过邵青一的头盔,跨上他的车离开。
殷仲回来路过一处卖香糕店铺,回忆今早说明日要给阮扬做,但明日要起身去西班牙,肯定是来不及做了,就想着买一盒回去给他解解馋,等从西班牙回来再做给他吃。
他掏出手机拍照,想要发给阮扬看,突然记忆回袭,自笑起来,“手机还没有还给他。”坐上车,心里实在念想。打开监控摄像头,没有看到人,以为下楼跟芹菜逗玩,等不及,所以给听雨台打了对外机。
“您好。”刘姨接起。
“他在旁边吗?”
“啊是仲少吗?”刘姨声音长远。
“嗯。”
“阮先生托我,等您回来跟您说他出去了,要晚些才回来。”
殷仲起初不觉有不对劲,又问,“自己出去的吗?”
“阮先生同周少出去。”
殷仲眉头一紧,立马给周建逸打去电话。
周建逸在咖啡厅里坐立难安,看到殷仲的来电提了神,怕自己忍不住会说出真相,没给邵青一争取更多的时间,于是迟迟不接。两位黑衣人发现不对劲,冲进厕所没有见到人,立马追了出去,可人早就没了踪影。
“仲少,阮先生跑了。”
“他见了什么人?”殷仲怀里的香糕放置一边,声音压低。
“周少与一名男子,身高约一米八,寸头,倒三角脸形。”
殷仲立马知道是邵青一,心里有一个疑点没解开。那日通话,邵青一抛下面子,说徐子龙强迫他杀人,以及用他父母威胁他卖命的事。殷仲心里深想,冷意却阵阵传来——邵青一有事满他,徐子龙威胁的目的不是让邵青一卖命,而是要阮扬。
殷仲指尖冰凉,快速拨通邵青一电话。
“阮扬在哪!?”
“我邵青一对不起你殷仲。”
“我他妈问你,阮扬在哪!?”
邵青一挂断电话。殷仲让A仔立马做了通缉,追查邵青一。
晚上六点钟。邵青一把车停在路边,给阮扬买了一瓶水。
“还不打算告诉我吗?徐子龙要干嘛?”
“你…”
“我了解你。”
邵青一在西落的晚风中,点燃一根烟,他递给阮扬,阮扬没接推了回去。他深吸一口烟,抬头抹掉眼角的溢出来的泪。
“扬,对不起。”
“我不想听。”
“徐子龙他不是人,是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他到老家,绑了我爸一家人,威胁我,让我带你去见他,他就放了我家人,要不然,我爸一家人都要…”
阮扬手中的矿泉水瓶不觉捏紧,瞳孔骤然扩大。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扬,我这几天都没有办法好好睡觉,我好痛苦,如果有办法,我是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对不起,对不起你!”邵青一猛地抬起头,摇头醒神,坚毅看着阮扬,“你记住,等会你就站在楼下,我上去,等殷仲那边找到我父母,你就跑。”
“你呢?”阮扬瞪着圆眼,在雾蒙蒙的天色中惊恐不安。
“徐子龙不会对我怎样。”
“你太小看他了。殷仲爆炸的事是他利用我做的,任何人的命对他来说,如同草芥不值得一提,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邵青一紧握阮扬双臂,“你别管,等会就按照这个计划走。”
“不行。”阮扬反握邵青一手臂,“以你的计划,我们两个都得死,不仅我们死,邵叔他们的安危更没有办法保障。”
“可我没有办法了。”邵青一崩溃,声音划破路旁草堆的虫鸣。
“冷静阿青,看我。”
邵青一抬起涣散的目光。
阮扬稳住脚跟,咬住声线,不让自己颤抖,“我们需要帮助,需要殷仲的帮助。你的手机肯定被监听了,你带我回听雨台。”
“扬…”
“相信我,我是你哥,不会抛下你。”
阮扬的话像定海神针般,让邵青一的情绪逐渐稳定,他听阮扬的话,一脚油门,直冲听雨台。
“阮先生您回来啦。仲少刚才来电话了,我按照您跟我说的跟仲少说了。”刘姨跟在一边汇报。
“好,谢谢刘姨。”
邵青一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阮扬拿起电话拨通。
“殷仲是我。”
“你在哪?在家吗?还好吗?我现在回去。”殷仲轰乱的心舒了一口气,立马让司机掉转车头,可心跟着阮扬随后的话提了起来。
“都好,都好,不要担心,也不要回来了,浪费时间。”
“我要见你。”
“时间来不及,你听我说,我们需要你帮助。”
“我说了,我要见你一面。”殷仲整个人都很毛躁。
“听话好不好。”阮扬温柔安慰,他知道如果这一面见上了,殷仲就算把他打晕,也不会让他冒险过去。所以他在等待殷仲理智占据恐惧。
……
半晌,殷仲才沉着开口说话,“好。”
“等会见面的地点是钱塘花苑废弃十一楼,我跟阿青先去。徐子龙看到我们,肯定会让邵叔他们出画面,阿青会带隐形摄像头,这个时候靠你们了。我们尽力拖时间,等你们掌握邵叔那边情况以后,让黑衣人再行动。”
“太冒险了,你不许去,我不让你去。”殷仲在电话里乞求。
“你要乖,等结束后我们就能去西班牙了,我要娶你。”
“阮扬…”
“还有,我不希望你在现场,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但这是我希望的,你千万不要去。我爱你殷仲,挂了。”
殷仲再拨通回去,接起的人不再是阮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