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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夏蝉

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凉意,却已悄悄染绿了香樟的枝丫。

羌宁一中的开学典礼在塑胶跑道上举行,主席台上校长的讲话冗长乏味,薛雨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走。

忽然,一阵清亮的吉他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那声音来自主席台右侧的临时舞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正坐在那里,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

阳光透过香樟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弹的是一首旋律轻快的曲子,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吹得人心头发痒。

薛雨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她踮着脚尖,努力从拥挤的人群中往前探着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旁边的闺蜜苏念戳了戳她的胳膊:“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那个弹吉他的男生。”薛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谁啊?”

苏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哦,他啊,高二(3)班的夏之淮,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呢。听说吉他弹得特别好,还会写歌,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吉他声还在继续,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落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

开学典礼结束后,薛雨拉着苏念,迫不及待地朝着临时舞台跑去。可等她们挤过去的时候,夏之淮已经收拾好吉他,准备离开了。

“夏同学!”薛雨鼓起勇气,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夏之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一丝疑惑地看向她。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看得薛雨脸颊发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事吗?”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清泉,干净而清澈。

“我……我觉得你弹得特别好。”薛雨结结巴巴地说,手心都冒出了汗,“我也喜欢吉他,但是我只会弹一点点。”

夏之淮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是吗?那挺巧的。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交流。”

“真的吗?”薛雨眼睛一亮。

“当然,”夏之淮点点头,“等夏天我组乐队就带你去livehouse。”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薛雨却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周二,薛雨在吉他社活动室门口徘徊,想要进去看看,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夏之淮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她,笑着说:“怎么不进去?”

“我……我就是路过。”薛雨低着头,小声地说。

“进来吧。”夏之淮推开活动室的门,“里面有很多吉他,你可以随便弹弹。”

薛雨跟着他走了进去,活动室里摆放着十几把吉他,墙上贴着各种乐队的海报。

夏之淮拿起一把木吉他递给她:“试试?”

薛雨接过吉他,手指有些僵硬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个不太和谐的音符。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弹得不好。”

“没关系,慢慢来。”夏之淮在她身边坐下,耐心地指导她,“手指要按准琴弦,力度要均匀。”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薛雨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按照他的指导,一点点地调整着手指的姿势,终于弹出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你看,你很有天赋啊。”夏之淮笑着说,“只要多练习,肯定能弹得很好。”

那天下午,薛雨在吉他社活动室待了很久,夏之淮一直陪着她,教她弹吉他,跟她聊喜欢的乐队和歌曲。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温柔的气息。

薛雨开始期待夏天的到来,期待着夏之淮兑现那个带她去livehouse的承诺。她甚至开始想象,在livehouse里,灯光璀璨,音乐震天,她和夏之淮一起跟着节奏摇摆。

春末的最后一场雨落下的时候,薛雨正在教室里写作业。

窗外的雨丝细密,打在玻璃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夏之淮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朝着她挥了挥手。

薛雨惊喜地跑了出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这个。”夏之淮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只折好的千纸鹤,“听说千纸鹤能带来好运,希望你夏天的时候,能一直开心。”

薛雨接过玻璃瓶,心里暖暖的。她看着夏之淮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忍不住说:“你淋湿了,快擦擦。”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递给她,夏之淮却笑着接过,自己擦了擦额头。

“没事。”他说,“夏天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livehouse了。”

“嗯!”薛雨用力地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看着夏之淮转身走进雨幕中的背影,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玻璃瓶。瓶中的千纸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承载着她对夏天的所有憧憬,也承载着她对夏之淮悄然萌生的喜欢。

蝉鸣是夏天的心跳。

薛雨想,等夏天来了,蝉鸣响起的时候,她一定要告诉夏之淮,她喜欢他。

六月的羌宁,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打蔫,柏油马路被烤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夏之淮的乐队终于组建成功了,取名为“蝉鸣”。

乐队里有三个成员,除了夏之淮担任主唱兼吉他手,还有贝斯手赵磊和鼓手孙浩。他们经常在学校的排练室里排练,有时候薛雨会去看他们,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夏之淮唱歌。

夏之淮唱歌的时候,眼神专注而深情,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薛雨常常会看得入迷,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的歌声。

有一次,排练结束后,赵磊笑着对薛雨说:“薛雨,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之淮啊?每次来都盯着他看。”

薛雨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摆手:“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他唱得好听。”

夏之淮走过来,拍了拍赵磊的肩膀,笑着说:“别瞎说,薛雨是来给我们加油打气的。”

虽然夏之淮为她解了围,但薛雨的心里还是有些慌乱。她偷偷地看了夏之淮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看得她心里小鹿乱撞。

七月初,学校开始放暑假,但蝉鸣乐队的排练却更加频繁了。他们要参加一个全市的乐队比赛,希望能拿到好名次。薛雨也没有回家,留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每天都会去排练室陪他们。

她会给他们带冰镇的可乐和西瓜,在他们排练累了的时候,给他们递上纸巾和水。

夏之淮有时候会趁着休息的间隙,教薛雨弹吉他,他的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指,每次都让薛雨的心跳加速。

“薛雨,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有一次,夏之淮突然问她。

薛雨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想考上南方的大学,学设计。你呢?”

“我想做一名歌手。”夏之淮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给更多的人听。”

“你一定会实现的!”薛雨坚定地说,“你那么有才华。”

夏之淮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七月中旬的一天,天气异常闷热,天空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乌云密布,看样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晚上薛雨坐在奶茶店里,心里却想着夏之淮。她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排练,也不知道夏之淮有没有带伞。

突然,奶茶店的前门被轻轻推开,夏之淮探进头来,朝着薛雨使了个眼色。薛雨心里一动,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了奶茶店。

“你怎么来了?”薛雨小声地问。

“带你去一个地方。”夏之淮神秘地笑了笑,“跟我走。”

他拉着她的手,朝着奶茶店后门跑去。薛雨的手心被他的手包裹着,暖暖的,带着一丝汗湿。

夏之淮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出租车在一座山顶停下,夏之淮付了钱,拉着薛雨下了车。

山顶上有一个观景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羌宁的夜景。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带着一丝清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薛雨好奇地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夏之淮笑着说,“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雨。”

他拉着薛雨,躲到了观景台旁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雨越下越大,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在亭子的屋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朦胧,像是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你看。”夏之淮指着天空,“马上就要放晴了。”

薛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乌云正在慢慢散去,露出了一点点星空。雨渐渐小了,最后停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格外清新。

“哇,好美的星星!”薛雨惊喜地叫了起来。

天空中,繁星点点,像是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可见,美得让人窒息。

夏之淮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从背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薛雨一瓶:“喝点水吧。”

薛雨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极了。她转头看着夏之淮,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夏之淮。”薛雨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心里的话,“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夏之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薛雨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说“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夏之淮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光顾着带你来看星星,还没吃晚饭呢。”

薛雨也觉得有些饿了,笑着说:“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夏之淮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朝着山下走去。

山下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们走了进去,店里暖黄的灯光让人感觉很温馨。

夏之淮买了两盒关东煮,递给薛雨一盒:“快吃吧,暖暖身子。”

关东煮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薛雨的视线。她看着夏之淮吃关东煮的样子,嘴角沾了一点汤汁,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

夏之淮愣了一下,看着她的手,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里,她差点说出“我喜欢你”。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薛雨。”夏之淮突然说,“如果我变成蝉,就趴在你窗外的树上,这样每个夏天都能见到你。”

薛雨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夏之淮,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感动。

“真的吗?”她小声地问。

“真的。”夏之淮点点头,“我喜欢夏天,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吃完关东煮,夏之淮送薛雨回家。

路上,夏之淮突然说:“薛雨,乐队比赛结束后,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薛雨好奇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夏之淮神秘地笑了笑,“是一个能实现愿望的地方。”

薛雨笑了笑,没有追问。她相信夏之淮。

到家门口,薛雨看着夏之淮,小声地说:“谢谢你今晚带我去看星星,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夏之淮看着她,“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薛雨点点头,转身进了家门。

她站在窗户边,看着夏之淮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甜蜜。

她拿起手机,给夏之淮发了一条信息:【夏之淮,今天的星星真的很美,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也很美。】

很快,夏之淮回复了信息:【薛雨,有你在,每一天都很美。】

薛雨看着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阳光真的会把人晒成彼此的样子。

薛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她好像越来越喜欢夏之淮了,喜欢他喜欢的歌,喜欢他喜欢的夏天。

乐队比赛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羌宁体育馆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热情洋溢的观众。

蝉鸣乐队抽到的是第十个出场,薛雨坐在观众席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苏念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夏之淮他们肯定能拿到好名次的。”

“嗯。”薛雨点点头,“我相信他们。”

终于轮到蝉鸣乐队出场了。

夏之淮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搭配一条牛仔裤,抱着吉他,自信地走上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大家好,我们是蝉鸣乐队。”夏之淮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体育馆,“接下来,我们要为大家演唱一首原创歌曲——夏蝉与骤雨。”

音乐响起,夏之淮的吉他声清亮而悠扬,赵磊的贝斯和孙浩的鼓声配合得恰到好处。

夏之淮的歌声温柔而深情,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夏天、关于青春、关于喜欢的故事。

薛雨坐在观众席上,静静地听着。

“蝉鸣声声,诉说着夏天的故事。”

“骤雨阵阵,冲刷着青春的记忆。”

“遇见你,是我整个夏天最美的意外。”

“喜欢你,是我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歌曲唱完,体育馆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薛雨用力地鼓掌,为夏之淮,也为蝉鸣乐队。

最终,蝉鸣乐队获得了比赛的第二名。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比赛结束后,薛雨跑到后台,给了夏之淮一个大大的拥抱:“夏之淮,你们太棒了!”

夏之淮抱着她,笑着说:“谢谢你,薛雨。没有你的支持,我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赵磊和孙浩在一旁笑着起哄:“哟,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秀恩爱了。”

薛雨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从夏之淮的怀里挣脱出来。

夏之淮瞪了赵磊和孙浩一眼,笑着说:“别瞎说,薛雨是我们的功臣。”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庆祝。在KTV里,夏之淮又唱了一遍“夏蝉与骤雨”,这一次,他是看着薛雨唱的。

庆祝结束后,夏之淮送薛雨回家。路上,夏之淮突然说:“薛雨,我带你去那个特别的地方。”

他拉着她的手,来到了江边。夜晚的江边,微风习习,带着一丝清凉。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灯火倒映在水中,格外美丽。

“你看。”夏之淮指着江面,“这里的夜景是不是很美?”

“嗯。”薛雨点点头,“真的很美。”

“我想在这里,对你说一句话。”夏之淮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薛雨,这里是一个特别的地方,而我的身边也有一个特别的人,那个人是你。薛雨,我喜欢你。从开学典礼上看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薛雨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夏之淮,“夏之淮。”她哽咽着说,“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夏之淮笑了,他伸出手,将薛雨拥入怀中。

他轻声说,“薛雨,以后每个夏天,掌心发烫,都是我在牵你的手。”

薛雨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那个晚上,他们在江边待了很久,聊了很多。他们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夏之淮说,他想考去深圳的大学,因为那里的音乐氛围很好,有利于他实现自己的梦想。

薛雨说,她会支持他的决定,无论他去哪里,她都会等他。

“薛雨。”夏之淮看着她,认真地说,“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就带你去看遍全世界的风景,带你去听最好听的音乐。”

“好。”薛雨点点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