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董雪始终带着那枚樱花木小太阳。
它被她用红绳串起,挂在书桌前,每当夜晚复习疲惫时,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仿佛还能触到陈砚春刻字时的温度。
每年春天,她都会回到高中校园。
老枫树依旧枝繁叶茂,树洞被岁月磨得愈发光滑,但“董雪,要永远开心,像小太阳一样”的刻字,被她用透明保护膜小心护住,依旧清晰可辨。
毕业那年,董雪拒绝了北京的工作机会,回到了家乡的小城,成为了一名高中语文老师。
她教的班级,恰好是当年陈砚春所在的班级编号,教室的窗户也正对着那棵老枫树。
第一次站上讲台,她看到台下学生们青涩的脸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陈砚春——那个在课桌上画小太阳的少年,那个为了一道数学题脸红的女孩。
她讲课生动,待人温柔,尤其关注那些性格内向或身体欠佳的学生。
学生们都喜欢这个温柔又有力量的董老师,私下里会讨论她书桌前挂着的樱花木饰品,猜想着背后的故事。
董雪从不主动提起,却会在春天樱花盛开时,带学生们去樱花园野餐,像当年李晓冉那样,准备草莓和三明治,听他们叽叽喳喳地分享心事。
她会指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瓣说:“有些相遇虽然短暂,但会成为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二十五岁那年,李晓冉结婚,董雪是伴娘。
婚礼上,李晓冉抱着她哭:“小雪,要是陈砚春还在,肯定会和你一起出席我的婚礼。”
董雪笑着擦去眼泪,指尖触到胸前的樱花木小太阳,心里平静而温暖:“他一直都在。”
婚后的李晓冉定居外地,每年春天都会回来,和董雪一起去枫树下坐坐。
她们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哭哭啼啼,而是会笑着回忆当年的趣事——陈砚春打球时摔破膝盖,却嘴硬说不疼。董雪为了给他送薄荷糖,在操场边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春游时,他偷偷给她拍的照片,至今还存在李晓冉的手机里。
“你说,陈砚春会不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李晓冉望着枫树的枝叶,轻声问道。
董雪点点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像极了当年那个春天:“他一定在笑我们,笑我们都老了,还在想他。”
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生身上,资助了几个家庭困难的孩子,其中有个女孩和她一样喜欢樱花,董雪便把那枚樱花木小太阳送给了她,告诉她:“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照亮你的路。”
又是一个春天,董雪带学生们去樱花园春游。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跑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樱花:“董老师,你看这朵花,像不像你说的那个故事里的樱花?”
董雪接过樱花,花瓣柔软,香气清甜。
董雪记得这个女孩的名字,她叫叶与。
她抬头望去,漫天樱花瓣飘落,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笑着对她说:“董雪,等夏天树影遮到窗台,我就给你买橘子汽水。”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却带着温暖的笑意。
陈砚春从未真正离开。他化作了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树影,秋天的清风,冬天的初雪,化作了她心里永远的小太阳。
那天晚上,董雪回到高中校园,独自坐在枫树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放进树洞里,轻声说道:“陈砚春,我很好,学生们也很好。你看,这棵枫树还在,樱花还在,我们的故事也还在。冬天的雪盖不住春天刻的字,就像时间带不走你留下的爱。我会一直带着你的温柔走下去,直到我们在另一个春天相遇。”
风轻轻吹过,枫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少年温柔的回应。
那个关于春天、小太阳和橘子汽水的故事终会树影长青,爱意不朽。
陈砚春,又过了一个四季,我又长了一岁,我们下一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