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的姐妹校交流会依旧是在京都校举办的。
没办法，去年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们人数太少，纵使星绮罗罗和秤金次足够努力，最后团体赛还是惜败；不过个人赛倒是打了个平手。
今年人数倒是多了些，新生比京都校要多一个，两校的参赛人数总算持平。
“——以上是京都校这次参加姐妹校交流会的人员信息。后两周不会安排任务，你们可以再熟悉交流一下。”
台下是一二年级的六位学生，此刻在交头接耳小声地讨论着什么，似乎还是倾向于分组消灭咒灵以提高效率。
京都校的新生有三位，分别是真希的双胞胎姐妹禅院真依；没有术式、使用新·阴流剑术的三轮霞；以及天与咒缚的机械丸，这次都会参与。
招的依旧是一些保守派偏好的学生嘛。
不过似乎从夜雾铃世任教以来，东京校的赛前准备风格就开始有所改变。兴许是受到了普通学校的教学影响——
她完全不能接受在具有竞争性质的活动前毫无准备。
倒不是说有多爱备考或者竞争，但是临场发挥已经从字典里被划掉了，连带着庵歌姬也不得不卷了起来。
结果本届东京校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这大概也多亏了乙骨的刻苦——基于他的咒力总量之庞大，术式的使用倒是次要的了；毕竟团体赛中也不会出现等级过高的咒灵。
第一年参加交流会有些紧张过度，他一直在苦练咒力的运用，又被安排了独自行动，结果其他学生还没怎么遇到咒灵的时候，他就几乎清图了……
而祈本里香又不知怎得混入了窗一类的工作人员的队伍之中。
她那副能看见咒灵的眼镜还是夜雾铃世给她找的。毕竟在发现这个孩子差点就自己摸到诅咒师的黑市去交易的时候，哪怕是五条悟都发出了诚心的疑问。
“现在的女子高中生……原来是这样的吗？”
“……没有吧悟，至少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这个都不太感兴趣。”
对jk产生的奇怪的误解增加了。
总之在发现自己的青梅竹马居然在现场观战时，乙骨忧太甚至在第二天的个人战之中甚至爆发出了一股远超训练水平的咒力。
与他对战的西宫桃直接出界了。
熊猫：“……哇哦，真是羡慕得不得了啊。”
几人在台下看着乙骨忧太，下来后，发现自己的座位上被祈本里香放上了叠好的手帕和精心准备的便当盒。乙骨看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坐下来拧开瓶盖喝水，虽然没有回头，但耳根的颜色出卖了他的状态。
“……酸梅干。”
——————
是夜。
穿过繁华的街道，从主干道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两侧的建筑逐渐从商铺变成住宅，夜雾铃世在尽头看到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独栋房子。对比了一下群里发来的定位，她停好车后走了过去。
深秋的气温有些许萧瑟，空气里带着夜晚特有的干冷，弥漫着枯叶的气息。房子是两层的和风建筑，外墙是深灰色的烧杉板，屋檐低垂，门口挂着一块不大的木牌木牌，刚好被挂灯昏黄的灯光所照亮。
穿着风衣的女子拢了拢外套，随后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门内的光线比室外要亮一些，暖黄色的灯光从壁灯里均匀地洒出来，把木质吧台和几张不大的桌子都笼在柔和的光晕里。吧台后面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正低头擦一只杯子，听到门响抬起头来：“欢迎光临——是预约的客人吗？”
“嗯，七点的四位。”
“请从这边上楼。”她放下杯子，从吧台后走出来，引着她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木质楼梯，“‘秋月’间在走廊的尽头。”
夜雾铃世道了声谢。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门框边挂着一块不大的木牌，上面刻着“秋月”两个字。她推开门的时候，见到家入硝子端着一杯清酒，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碟盐水毛豆。
“你终于来了。”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夜雾铃世顺势走过去坐下。
“你们怎么都到得这么早？”
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放到了一边，对面的五条悟又解决掉一个草莓焙茶布丁杯，把空杯又往远处推了推，“是你来得太迟了吧！”
夏油杰只是幽幽地又抿了口面前的茶。
今天把两人叫过来是有正事要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初步制定的计划差不多就是下个月行动。没有什么过于复杂的规划，不过夏油杰先前偷偷来找过夜雾铃世，主要是咨询了关于“总监会经常给五条悟使绊子的人员名单”的事情。
夜雾铃世：“……没有这种东西，再说了谁有那个胆子根五条明面上对着干啊啊。”
话是这么说，也确实有一些保守派的老东西一直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有多大的困扰，但是足够烦人。最后，夏油杰还是如他所愿地得到了一张表。
说回到现在。
暂定的计划是夏油杰带领盘星教众人——主要是米格尔，拉鲁，分两批分别“袭击”东京校与京都校，同时借机处理掉一些目标对象、并且去京都校的忌库“拿”一些东西。
“所以说，铃世你到时候看能不能提前接一个京都附近的任务。我和拉鲁会前往京都，米格尔带其他人去东京那边；到时候两校应该都会就近召集咒术师。”
夜雾铃世了然。夏油杰不想牵扯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给两人定了机票叫她们出去玩，今天方才出发。
她的任务主要就是浑水摸鱼，等夏油杰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完之后，五条悟会“姗姗来迟”地赶到，与此同时夜雾铃世负责在两人打完后制造出一个“尸体”来替换掉夏油杰本人。
至于家入硝子——
她是被拉过来通气的。
包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的时候，夏油杰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特意叮嘱了枷场姐妹落地后给他报平安，两人那边现在还是正午的时间点，一到地方，便准备先去吃午饭。
“夏油大人！”两个女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餐厅里的杯盘碰撞声和当地人交谈的嗡嗡声。
“我们刚到酒店放好行李就出来吃饭了！”菜菜子声音响亮，“这边太阳好大啊，比东京要暖和——我现在在吃墨鱼面！真的整个面都是黑的，很酷呢！”
“我们还点了披萨——据说是最正宗的口味，说是现烤的，现在还没上来。”美美子紧跟其后，你一言我一语地汇报着。
“真好啊~我也好想出去度假呢。”靠夏油杰最近的五条悟自然也是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懒洋洋地向后仰去。
“哦，那我们会替你尝一尝柠檬雪葩的。”无慈悲的语气。
夏油杰没有打断姐妹俩的话，在她们都说完之后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调整时差好好休息，放轻松地玩。
“知道啦——！”两个女孩的声音重叠着传来，电话挂断后听筒里只剩下短促的忙音，不过两人随即发送了许多图片过来。
按下呼叫铃后，这边的菜品也陆陆续续地上来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像这样一起吃饭的机会……思绪转瞬即逝，几人又穿插着探讨了一些细节方面的处理。
窗外有风吹过庭院里的树，把枯叶从枝头吹落，在夜色中无声地落向地面。
十二月初，夏油杰最后确认了一遍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行程——她们已经从意大利到了法国，行程排得松散。出发前夏油杰给她们留了一笔钱，说是不用急着回来，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再怎么说过年之前一定会回去的啦！新年肯定是要和家人一起度过——”
……
夏油杰发动袭击的那天，夜雾铃世果不其然被召集去支援京都。事情如他们事先计划的一般顺利，夏油杰更是宛入无人之境般超额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我觉得我大概是要升职了。”
一路进来，看着里里外外倒了一地的人，夜雾铃世发自内心地发出感慨。这次袭击之后，估计会空出不少职位来；即便她是五条派的人，上面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找她顶上某个空位，这也正如五条悟所愿。
先前，五条悟在东京摸鱼，收到信号后才匆匆赶到京都。东京校的学生只感觉五条老师今天哪里好像微妙的不太对，不过也疲于战斗没精力去深思，倒是夜蛾隐约地感觉到了什么。
在外面看来，此刻应该战况激烈的两人反而在平静地聊天，只不过手上时不时放个动静大一点的招。见到来人后，夏油微微冲她颔首，“麻烦你了，铃世。”
“嗨嗨。”
熟悉的咒力波动过后，出现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夏油杰”。接下来，就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要操心的事情了。
……
不过当夏油杰站在自己的墓前时，他的心里还是涌上了一股诡异的感觉。
“这也太奇怪了。”他忍不住吐槽，边上的五条悟倒是乐得不行。
“赚大发了，杰，可不是人人都有活着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墓的机会的。”
“……这难道是什么很值得羡慕的事情吗？你要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给你准备一个。”夏油杰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盘星教明面上解散后，重要的人员都各有去处，夏油派的活动反而比原先更自由了；同时家人们都劝他应该趁机放松休息一下。
“夏油大人忙碌了那么久，也是时候给自己一点空隙了吧？”
此刻在这里的只有两个人。
最后过来看一眼，两人接下来又各有计划。五条悟一如既往的忙碌，夏油杰则不然。
夜雾铃世如她自己所料的升职了，因此最近又是忙到飞起，几乎是立马就被抓壮丁去统计损失——基本上所有被夏油杰带走的咒具她都统计成了“在与五条悟的战斗中毁坏”。
高层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完全信任她。但是该死的人都死无对证了，新上来的又玩不过她，管他呢。
夜雾铃世：^ ^
内部有人的感觉真是不错。
不过忙成这样，好好过个年是没指望了。夏油杰带着枷场姐妹的出游无疑招致了几人的怨恨——
“不给我们带伴手礼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杰。”
五条悟在群里甩出了自己的甜品地图，特意标红的都是一些他没有空、但是又需要排队或者卡点抢购的店。
……
——————
“所以说，你们去看电影的时候遇到了能看见咒灵的高中生？”
明亮的咖啡厅里，夜雾铃世和菜菜子、美美子面对面坐着。天气还较冷，几乎没什么人吃冰淇淋，但是三人面前一人一份芭菲，和周遭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夜雾铃世在升职后就不怎么去学校了。当时她找的任务是带星绮罗罗和秤金次一起参与的，所以两人也受到召集前往了京都校。但是在她独自去找五条和夏油后，两名学生与保守派的家族的咒术师发生了冲突，把对方痛殴了一顿——
于是两人喜提休学。
“年底的时候不是上了那个，《东京吸血鬼酒店》嘛——夏油大人有类似的咒灵，我们就正好一起去看了。看的时候夏油大人把吸血鬼咒灵拿出来给我们玩，结果边上的一个男生似乎看到了，估计以为是什么玩偶，结束后一直悄悄往我们这边看。”
……
三人看电影不过是临时起意，工作日的白天上座率也不算高，不过身边的座位倒是正好有人。在夏油杰掏出蝙蝠咒灵的时候，边上的观众似乎是瞄到了，随后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鉴于电影还在播放，这个男生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结果在散场后对方跟了过来，最后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询问购入来源，还被路过的人以匪夷所思的目光注视了。
于是三人紧急把他拉到了一旁。
“你喜欢这个？”菜菜子晃了晃手里的小蝙蝠。
其实一点也不可爱——甚至可以说是猎奇，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咒灵。咒灵收缩起来的时候是一个暗红色的小蝙蝠，翅膀边缘有不规则的裂口，眼窝深陷，露出两粒米粒大小的白点，咧嘴时能看到好几排细密的牙。菜菜子晃着它的时候，它的翅膀微微展开又合拢，像是还没睡醒。
“你们好……冒昧打扰一下，请问可以问一下这个在哪里可以买到吗？因为看起来真的太逼真了……”
吉野顺平可以说是真的不怎么和别人搭话，说得有些磕绊。他站在三人面前，目光落在菜菜子手里那只小蝙蝠上，又不太好意思直视几人，视线飘忽了一下，最后落回咒灵身上。
菜菜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向美美子，美美子也看着她，两人交换了一个“这下怎么办”的眼神。
她们又看向这个咒灵，于是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它身上。
不会吧，认真的？真的有人的审美会喜欢这个……？
夏油杰倒是非常和善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生，不过很快感觉到一点不对劲。眼前的男生穿着校服，显然是学生。但是这个时间，正常的学生应该还在上课吧？
仔细看来精神状态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制服皱巴巴的，刘海长长的挡住了半边的脸，虽然环境昏暗但是良好的视力隐约能看到额头的伤疤。
既然能看到的话……
“不是玩偶，是妖怪哦。”
“嗯，是妖怪哦。一般人可是看不到这个的呢。”
姐妹俩一唱一和。面对吉野顺平难以置信的表情，夏油杰默默操控咒灵让它飞起来转了一圈。
于是对方的表情更惊恐了。
三个人提溜着恍惚的吉野顺平，随便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家庭餐厅坐了下来。店内的灯光比电影院外亮了不少，吉野顺平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热柠檬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刷新。
“其实……我之前也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楚过，”在了解到相关的信息后，他握着面前的杯子，垂下了眼，看着杯中的倒影里的自己，“只有今天这一次看得这么清楚，所以我才会以为……”
“嗯嗯……所以之前只是能感受到的程度啊，”菜菜子咬着吸管，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完全就是普通人的样子，估计最多也只能做到“看见”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总之最后夏油大人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说是如果遇到困难或者想离开现在的环境，可以联系他。”金发的女孩挖了一勺芭菲，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枷场美美子：“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种程度的天赋，能感受到咒灵但是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倒还不如没有，无知也算是一种幸福呢。”
夜雾铃世听着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讲述几个月以来旅游发生的事情，时不时地点点头。结果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收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您好，是水野先生给了我这个号码……”
青涩的声音响起，夜雾铃世一愣。水野是夏油杰新的假身份所使用的姓氏，而这个人……
夜雾铃世只有一个想法。
夏油，你给人留的，原来是我的号码啊……
赶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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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