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课程中体术课的占比其实算不得多，文化课程依旧占了大半，故而夜雾铃世和学生们的见面也算不得频繁。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出完任务回来后，也和一年级的新生们打了照面；更高两级的学生们则是要忙碌得多。这样看来，身为代课老师的夜雾铃世似乎一跃成为了最闲的人。
其实不然。
五条悟和夏油杰近来神神秘秘的神龙不见影，以至于无论是伏黑姐弟还是枷场姐妹的第一联系人都变成了夜雾铃世。
……
夜雾铃世看着身形已经比自己高的海胆头少年，眼皮跳了跳。怪不得上次听津美纪提到弟弟的时候语气很微妙，这个气质……看上隐隐的就透露出一种再掩饰也没有用的刺头感啊。
这难道是什么咒术师必经之路么？
她一下陷入了回忆中。
菜菜子本就发色显眼，又热衷于追逐时髦，上次夜雾铃世见到她的时候，总觉得她和美美子已经和周围的学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夏油倒是溺爱，说着什么“咒术师本来也不需要融入普通人的社会”云云，给予了她们无条件的支持。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这未免也太溺爱了吧？！
夜雾铃世前段时间去给枷场姐妹开了家长会——学期初的班级恳谈会。周围都是正经的成年人，穿着西装的公司职员、拎着超市购物袋的主妇……夜雾铃世混在其中，在一众中年人当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当时她留下了电话号码，没想到学期中的时候就又收到了老师的来电。班主任语气温和地询问她是否有空来学校进行个别面谈。
与此同时手机上也弹出了菜菜子的消息。
[菜菜子：铃世姐！老师因为最近的一些情况说是要联系家长，我就交了你的号码……]
一连弹出来好几条消息，都是在滔滔不绝地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夜雾铃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预防针……是不是打得有点太及时了？
还好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三十多岁的女性态度温和，先是为“突然联系您”道了歉，然后才把话题引向正题。
……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老师坐在夜雾铃世的对面，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轻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态度。
“主要是近期菜菜子同学和美美子同学和同校的高年级学生之间有一些不太愉快的摩擦。具体来说，是对方先说了带有针对性的言语，虽然没有上升到肢体冲突，但考虑到双方的态度，还是想和您沟通一下。除此之外，还有关于她们二位制服修改的问题……”
夜雾铃世挑眉。菜菜子美美子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加上老师的态度也还算温和，她倒没有太担心。
见“学生家长”没有要挑事的意思，老师也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她和两姐妹具体是什么关系……大概也许是姐妹之类的吧，不过看上去其实也不太像。
气质上倒是有点类似。
索性姐妹俩明年也不准备继续在本校读下去，可能要跟随夏油杰的变动进行转学调整，也不用担心会继续产生摩擦或者穿小鞋一类的问题。
不过夜雾铃世也没有现在就提出这一点，“关于她们的制服，恐怕我也没法过多干涉；毕竟这个是她们个人审美的选择，无论如何家里都是不会有意见的。”
班主任：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会尊重学生的选择。”
“嗯，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虽然表现得很礼貌，但是态度上还是隐隐地透出一种随意。
走过转角，拿着手机的姐妹俩迎了上来。
“搞定。”夜雾铃世笑吟吟地拍了拍菜菜子和美美子，“反正你们估计也不会在这边呆多久了……我猜夏油和你们说了？”
见两人摇头，她紧急在嘴边拉了拉链，任凭姐妹俩怎么追问都不松口，“那是我说漏嘴了——但是我也不清楚他的计划，”夜雾铃世把两颗脑袋掰回去，三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着，“你们别问我，问我也没有用。”
枷场菜菜子哼了一声：“夏油大人肯定又是去找他那个挚友了。”
枷场美美子挽着她的手，凑到夜雾铃世的边上：“铃世姐，今天晚饭我们和你一起去吃吧？”
菜菜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声音有些兴奋地放大，“水果芭菲！我们先去吃水果芭菲——铃世姐——”
被夹在中间的夜雾铃世有些哭笑不得，显然是已经看穿了两个jk的小心思。
夏油杰从来不会在物质方面亏待她们不假，零花钱给的也很是充足，不过在和长辈们一起吃饭逛街时可以名正言顺掏兜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菜菜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美美子安静但带着期待的表情，无奈地妥协了。
不过，想想刚把她们从村子里带出来的时候……
夏油能够把她们养成现在这样，也算是很厉害呢。
……
五条悟的培养方针显然和夏油相去甚远，不过也许也是男孩和女孩的区别所在？
夜雾铃世的思维稍有发散。不同于菜菜子美美子对夏油和自己显而易见的依赖，伏黑惠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对五条悟有点敬而远之。
但是想想某人的性格，又不得不释然了。
从高专起就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态度，散漫又从心所欲；虽然说成熟了一些……
但是在学生面前反而是更幼稚。
夜雾铃世赌一包薯片这两人的初遇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
“夜雾姐？”
伏黑惠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
他站在夜雾铃世身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五条老师让我问你，下周有没有时间带我去一趟长野。”
夜雾铃世愣了一下。“长野？去干什么？”
“他说那边有个任务，适合我再适应一下。”伏黑惠翻了下屏幕，“他还说，你正好可以去看看你妈妈那边的老房子。”
夜雾铃世一下没有接话。虽说钥匙还在她抽屉里，但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不知道五条悟是随口一提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但他说得确实没错，也许自己是该回去看看。
“……什么时候？”
“他说看你安排。”
夜雾铃世点了点头，“那下周吧，我确认一下时间联系你。”
由于已经板上钉钉的将要入学高专，没有升学压力的伏黑惠的空闲时间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之前有时候经常会被五条悟带去一些任务现场，今天的安排也大致如此。用来练手的低级咒灵没有什么难度，解决后正好到饭点，于是夜雾铃世被津美纪留了下来在家里吃饭。
房子不算大，坐在客厅里能闻到厨房传来的油烟味。津美纪在里面忙碌着，不一会端着最后一个碟子出来了。
“我开动了——”
三人的声音齐齐响起，碗筷碰撞的轻响在桌面上散开。桌上是家常的炖菜、煎鱼、凉拌蔬菜，伏黑津美纪偏过头看了眼弟弟，而后开口道，“上次的事情多亏夜雾姐了……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呢。”
夜雾铃世方才夹了一块鱼到碗中，闻言笑了一下：“没什么，我答应了五条和小惠的。”
伏黑津美纪说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作为咒术师的亲属，她对咒灵相关的事情算是有所了解，伏黑惠也再三叮嘱她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奈何学校里总有那么些作死的学生——身为咒术师，这种人可见得多了；不过可惜的是，大部分见到的时候只能说是见到了他们的一部分。
前阵子津美纪听说有同学提议去八十八桥探险，因为那边有“灵异传闻”。她有些放不下心，便悄悄地跟上了。
不过在半路她遇上了夜雾铃世。对方大概是刚出完任务，辅助监督准备的用来交涉的假身份名牌还挂在身上，穿得略显正式，一身正装。
伏黑津美纪眼睛一亮。“夜雾姐！”她小声呼唤着，夜雾铃世自然是看到了她，朝着招手的女孩走了过去。
“津美纪？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放学应该不是走的这个方向？”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听完来龙去脉，夜雾铃世了然，随后冲伏黑津美纪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挎着背包的少女松了口气后脚步轻松地离开了。凭借着丰富的处理经验，吓走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们毫无难度——夜雾铃世只不过是假扮了一下公职人员，几个本就退缩的人更是心安理得地用现有的借口遁走了。
奈何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虽说已经向上报备了异常地点，还是有个别学生在封锁之前趁着月黑风高摸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
最后是有几名学生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迷，其余人则是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黑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中满是后怕，难得的对姐姐有了脾气。
伏黑津美纪颇有些无奈，“嗨嗨，知道啦小惠……姐姐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她而后再三保证，伏黑惠才算才放下心。
……
夏天的长野，和东京完全是两个世界。
任务所在地离夜雾铃世的老家不远，时隔这么久再度回到这个地方，她颇感到些物是人非。伏黑惠安静地没有打扰坐在前座出神的人，目光略过窗外伴随着汽车行驶而倒退的树木丛林上。
任务本身没什么波折。废弃的温泉旅馆藏在山林深处，也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返程的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山林逐渐过渡到农田和零星的民房，然后又变成更开阔的田野，最后停留在了小镇上。
房子许久没有人居住过，房门一推开，积攒已久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门轴转动时带起一阵风，阳光晒透的木料和灰尘的气息轻轻弥漫开来。
“你也进来吧，我还要收拾一会。”
夜雾铃世摸出两双拖鞋，侧身让伏黑惠走进房门。
她打开窗，风从庭院的方向穿进来，带进来一点草木的气味。院子里那些绣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枯完了，只剩下干瘪的花球，叶片边缘卷曲，风一吹就随风轻轻晃动。
夜雾铃世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水压——还能出水，水质也还算可以。检查了一遍，基本上没出现什么问题，她出来的时候看见伏黑惠正对着书架发呆。
“……有感兴趣的吗？”
伏黑惠摸了摸鼻子，收回视线：“没有……就是有点惊讶。”
主要是没想到夜雾姐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哲学相关的书籍。从康德到尼采，从克尔凯郭尔到海德格尔，书脊上的字迹大部分是日文，夹杂着几本英文原版，封面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最下面一排是六七卷的《追忆似水年华》，前几本还有翻动过的痕迹，最后一本甚至都没有拆封。
夜雾铃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突然想起当初夏油杰带着菜菜子美美子过来时候的场景。
没有久留，几人不过是简单地转了一圈，就又踏上了归程。
最近写得有点虚无……努力调整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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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