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明珰的手指离门板尚有寸许，檐角铜铃忽地一响。风自游廊尽头卷来，吹得书房窗纸扑扑作响，灯影在青砖地上摇晃不定。她脚步微顿，目光却已落在屋内——那书架竟偏移了半尺，露出一道窄缝，冷风从中渗出，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气味。
她未再叩门，只将手收回袖中，缓步踏入。足音轻落，屋内无人应答，唯有灯芯爆了个细小的火花。她走近书架，指尖触到铜环，冰凉刺骨。稍一用力，石门无声滑开，幽深地道赫然显现，黑气涌动，似有活物呼吸。
她刚探身欲查，一支箭破空而至。
箭尖擦过她颊侧，带起一丝血痕，钉入门框时尾羽犹自颤动。箭身乌黑，显然淬毒。她疾退一步，背脊抵住墙壁，心跳如鼓。机关声再起，墙内机括轻转，数支箭矢已在暗处蓄势待发。
她无处可避。
就在此刻，人影掠至。萧策从侧方冲入，一把将她推开，自己侧身挡在箭道之前。三支毒箭齐发，一箭射中肩头，另两支擦袍而过。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却仍站定未倒。
火光映亮他的脸。眉目冷峻，唇色发白，额上沁出细汗。他抬手按住伤口，血顺着指缝渗下，却朝她扯出一笑：“本王说过，要护你周全。”
甄明珰靠在墙边，指尖发麻，喉间发紧。她想上前，脚却像生了根。他站着，右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未松，仿佛怕她再次涉险。
地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缓慢。玄影自黑暗中走出，手持强弩，箭头直指萧策咽喉。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有波澜翻涌，指节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萧策未动，只冷冷看着他。
时间凝滞。烛火跳动，照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玄影的弩尖缓缓下沉，最终垂落身侧。他低声道：“属下……巡查至此。”声音干涩，像砂石磨过铁器。
他说完转身，身影没入地道深处，再未回头。
甄明珰终于能喘息，胸口起伏不定。她抬手抚过脸颊，指尖沾血，微腥。萧策松开她的手，背靠石壁滑坐下去，左肩血迹已浸透衣料，染得玄色锦袍边缘一片暗红。
“你早知这里有密道？”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闭目片刻，才道：“知道。但不知有人动过机关。”
她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寒意未散。方才若非他及时出现，此刻她早已命丧箭下。可玄影为何持弩对主？是奉命行事，还是另有图谋？
她不敢深想。
萧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气息略促，却仍强撑清醒。他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似有千言万语，终未出口。
窗外风声渐紧，檐铃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