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的匕首仍抵在可汗膝窝,火光映得刀面血槽泛青。甄明珰指尖夹着那半片金箔,目光未从可汗脸上移开。他右耳残缺处结着黑痂,嘴角血沫未干,眼神却未溃散,反倒带着某种洞悉秘密的讥诮。她将乌银针微微一旋,血珠顺着针尾滑落,在帕角洇成暗点。
“搜。”她轻声道。
青崖点头,左手按住可汗肩胛骨,右手抽出短刃,自其内襟划开一道口子。布帛撕裂声在石室中格外清晰。衣袋翻出几枚干瘪药丸、一张折叠油纸,油纸上绘着模糊路线,标注“青岩谷东三十里”。甄明珰未接,只示意继续。青崖探手入肋侧暗袋,指节触到硬物,取出时掌心托着一块青灰玉片,边缘参差如被利器劈断。
甄明珰接过,袖中玉佩同时取出。两块残玉甫一靠近,便自行吸附,严丝合缝。玉面浮现细密刻纹,似星宿排列,线条微光流转,映得她指腹发凉。她将合璧之玉贴向石壁,刹那间,墙面渗出微光,星点渐次亮起,连成北斗七曜之形,末端延伸处空缺一线。
她心头一震。
萧策佩剑护手处的云雷纹——那纹路末端缺失部分,正与此星图尾端吻合!若剑纹为“龙脊”,此图为“龙魂”,合则成大周龙脉全图。她指尖抚过玉面刻痕,呼吸未乱,袖中手指却已收紧。火把忽明忽暗,照得星图明灭不定,仿佛有风自石缝深处吹来,又似无形之手在拨动命盘。
青崖察觉异样,抬眼环顾四周,匕首未离可汗颈侧。他腿上旧伤隐隐作痛,额角渗出冷汗,却未出声。可汗睁眼直视甄明珰,目光如钩,嘴角血迹蜿蜒而下,竟勾出一丝冷笑。
甄明珰缓缓收起玉佩,指尖微颤,随即压下。她看向被缚的可汗,声音清淡如常:“原来,我们都被算计在二十年前的局里。”
话音落下,火把骤然一暗,火星迸溅。青崖低声道:“火把将尽。”
她未应,只将玉佩收入袖中暗袋,指尖隔着布料摩挲其边。石室潮湿,空气滞重,可汗喉间银针仍未拔出,血珠凝而不落。她转身走向石门,脚步未停,语声随风飘回:“留人看守,半个时辰后押回王府地牢,不得擅自审问。”
青崖抱拳应是,目送她身影隐入通道幽暗处。火光摇曳中,星图微光渐隐,石壁恢复斑驳原状。可汗闭上眼,唇角血痕未干。
甄明珰踏过湿滑石阶,鞋底碾碎一片青苔。她行至密道岔口,停下片刻,右手按在左侧岩壁。那里曾有水痕凝珠,如今已干。她收回手,袖中玉佩传来温热,似有脉搏跳动。前方通道尽头透出微光,是出口所在。
她迈步向前,裙裾扫过墙根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