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割面,林间雾气渐薄,甄明珰背着萧策在枯枝败叶间疾行。脚下泥土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半寸,肩头的重量压得她呼吸发紧。萧策额头抵着她后颈,气息微弱而冰凉,血从他胸前渗出,浸透了她的衣领。
前方山道骤然收窄,两旁岩壁夹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放慢脚步,右手握紧短刃,左臂环住萧策腿弯,借树干撑力往上攀。脚底碎石滚落深渊,回声空荡,她屏息贴墙,正欲迈步——
破风声自头顶袭来。
她猛然抬头,三道黑影从高处跃下,刀光映着残月,直取她后心。她旋身将萧策往身后老树一靠,短刃横挡,“当”地一声格开一刀,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滑下。
另一名死士已扑至近前,刀锋劈向她左肩。她矮身避让,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她咬牙抽身后退,背脊撞上树干,眼前发黑。四名死士呈扇形围拢,刀锋封死退路,脚步交错逼近。
就在此时,靠在树边的萧策忽然睁眼。
眸光如电,扫过敌阵。
“放我下来。”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甄明珰未动。
他抬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她迟疑一瞬,终于将他缓缓放下。他背靠树干,一手撑地,折扇“啪”地展开,扇骨轻响,“咔”一声机括弹动。
三枚透骨钉激射而出,快如流星。
两名死士咽喉飙血,仰面倒地。第三人肩头中钉,踉跄后退。剩下那名首领怒吼一声,挥刀再上。
甄明珰正欲迎击,忽觉手臂一沉——是萧策按住了她的手。
“留着力气。”他喘息着说,唇色发白。
她顿住,目光与他对视一瞬,随即退后半步,右手探入怀中,猛地甩出那枚残玉佩。玉佩悬于素银梅花簪旁,青光微闪,在月下划出一道弧线。
光照见死士脸上刺青——狼首衔蛇,正是柳国公私兵标记。
“柳国公的走狗,也配动本王的人?”
她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
死士动作微滞。
首领怒喝:“杀了她!”
话音未落,萧策强提真气,掷出折扇。扇子旋转飞出,直取其面门。首领偏头闪避,扇刃擦颊而过,带出一道血痕。
甄明珰趁机拽住萧策手臂,二人合力一滚,避开劈下的刀锋。可陡坡湿滑,惯性难止,他们接连翻滚数圈,草叶纷飞,碎石滚落。
她本能护住萧策,将他压在内侧。他伸手揽住她腰,将她往怀里一带。身影翻过坡沿,刹那失重——
两人齐齐坠向下方黑雾深处。
风声贯耳,枯枝刮过脸颊,血痕蜿蜒。她仍紧握着他手腕,指节泛白。他咳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鬓角。
崖顶火把亮起,追兵止步于断口边缘。
下方,唯有夜雾弥漫,深谷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