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要将京城的茶楼都给他?!”
谢管事:“所以二公子啊,您再瞒着,就是我,也在夫人面前替你说不了几句话了。”
苏子令眉头紧皱,却是没说话。
他在盘算这两年所做的事。
半晌,就在谢管事以为他还不承认时,苏子令开口了:“这账目确实有问题。”
“明日我将账薄拿来,你可要保证娘看到会不收走茶楼。”
谢管事点头:“二公子放心,夫人心软,可还等着二公子明年春闱的好消息呢。”
从二楼下来时,小厮迎在苏子令面前,欲开口,却被打断。
“先回去。”
茶楼现在正是安静之时,方才那掌柜看到苏子令,忙将头扭开,装作在收拾东西。
等苏子令上马离开,身影消失在茶楼门口时,二楼的谢管事也下了楼。
不过他去了一楼的后院,最后在一侧小门前停下。
左右环顾,见没人,才拿来钥匙开门。
出来时便见着方才停在茶楼门口的马车,他小心走到马车里侧。
马车车板打开,露出里面那人的下颌。
“公子,一切都按您说的,二公子已答应将账薄拿出来。”
“别让他起疑,小心行事。”
“是。”
—
素七跟着苏子令来了谢家茶楼,等他出来后才离开,会周家向温迎复命。
“在里面待了有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不好。”
素七话说完,温迎了然,“你先出去休息吧。”
昨天听谢朝止说的查帐本,再结合苏子令的情况,是苏子令做假账被查出来,可谢朝止不是说要平账吗?
听着像是无事,怎么苏子令反应这么大。
温迎原是怕,谢朝止会被欺负,这才让素七跟着。
现在看,倒是她多想。
温迎面前放着京城的铺面图,是她让周管事帮她找的。
温迎在想,既要在京城停留一月,不然就在京城开个万象堂分堂。
太后赏赐的黄金,扮戏以来攒下的钱,再加上她手中的钱,应该可以在京中盘个铺子。
她已经看好了几间,在闹市街上偏后,其中有一家已经挂出了转让,其余几家,温迎准备明日连着一块儿去看看。
得知温迎要去看铺子,周婉便提出想要跟着去,说是可以帮温迎参谋。
温迎初来乍到,对京城并不清楚,周婉去刚好可以帮帮她,叶氏也就同意了。
何叔找了房牙,正在第一间铺子外等着。
“是温小姐吧。”
温迎上边穿了件缃色直领斜襟衫,下面穿了件月华裙,身边跟着位穿绯色的贵女,各自领着位侍女。
房牙便觉是府上的小姐起了开铺子的念头,心中暗道此次发了。
第一间铺子是卖茶的,只租不卖,但租是要到下半年才可以。
铺子里恰好没人,房牙同掌柜打过招呼,便让温迎等人进去瞧。
这茶铺上下二层,一层倒是宽敞,只是没有外院,日后若是想要在外面搭戏台,倒是个难处。
房牙见温迎没满意的,“不如咱看看下一家,就在旁边一条街。”
温迎:“不必了,直接去那间要转让的。”
铺面图上标着,那间铺子已经荒了大半年,多是见着地处较偏,加上租金较高,没人愿意盘下。
房牙:“哎,好。”
在去铺子的路上,温迎正好沿着街亲眼看看。
茶楼酒楼,金银古玩,胭脂铺子铺满整条街,各个装修豪横,赏心悦目。
若是开个戏楼,在这人流最大的地方,正是最好。
只是这里寸土寸金,别说温迎想买下来,便是租钱,也是笔大数目。
“你想开间什么样的?和你们万象堂一样?”
周婉坐在身边,瞧着温迎目光从外面收回来,好奇的问。
温迎想想,手放在自己腿上,偏头看周婉,“表姐,若是你去看戏,是想坐在堂上,还是包间里。”
“那当然是包间里。”现在有些戏楼都太小,只一个大堂,有的在二楼,可位置却不好。
是以稍微有钱的人家,都是将戏班请到家中演。
万象堂也是这样。
温迎想建个不一样的。
既能有大堂,也有包间,且**极好,楼上也能好好看的。
穿过热闹的长街,来到街尾,吵闹声消去一半。
房牙拿钥匙将大门打开,铺面而来是个大院子,再往前,是间两层小楼,大堂宽敞,是个一进小院。
这间不错。
何叔上去问价:“不知这间价钱是?”
房牙:“若是租的话,每月二十两银子。”
“若是买下,须得······”房牙手指出几个数。
周婉:“四百两?”
房牙笑笑,“不,是四千两。”
何叔本以为这京城的房价,顶多两千两,谁知翻了翻,连那日太后娘娘的赏钱才三百两。
温迎瞧了一圈,不错是不错,只是这价钱虚高,她也没了要盘下的念头,也不曾讲价,带着人就要走。
房牙一看,急了,“这是主家定的,但大半年没租出去,降了五百两,小姐们要是真要,我去说说,争取降到三千两。”
这么降了一千两,还真是可以。
温迎:“两千五百两,再多就不说了。”
“成交。”房牙擦了擦额上没有的汗,心道这间房终于能出去了。
“您真是厉害,先交了定钱,我这就回去寻东家,定了时间,便派人去府上告知。”
何叔交了定钱,温迎几人便打道回府。
途中路过谢家茶楼,瞧见二楼谢朝止晃过的身影,温迎让停了车。
“表姐,我想下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温迎话落,身影一溜烟便下了马车。
周婉望着茶楼的牌匾,蹙眉。
温迎和素一进去时,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是要大堂还是包间?”
茶楼布局和昆县茶楼相似,没有说书人,但有笛子演奏。
素一:“来间包间。”
“好嘞。”
小二引着去了东侧一间包房,里面不大,两道屏风中央隔着张茶桌,左右放了张坐垫。
唯有窗板开了条风,时不时吹来阵风。
素一过去关上。
小二离开后,一身靛蓝衣裳的谢朝止走进来,熟捻坐在温迎对面煮茶。
关上的窗板隔去外界的声音,一时之间,她们二人相顾无言,唯有茶煮开的沸腾声。
谢朝止问:“小姐在京城可还适应。”
温迎瞧着谢朝止手上的动作,点头。
想到什么,她问:“谢夫人身子如今怎样?”
谢朝止倒了茶,放在温迎身前,“昆县传了信,母亲是忧思成疾,身子已好转。”
青年的双目清亮,说话间屋中茶香四溢,他似是知道温迎心中所想,又说:
“先前和小姐所说,是我唐突了,也托母亲和王媒婆解释,日后不提成亲之事。”
“小姐的父母,谢家还是会继续找的。”
“全当是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温迎挑眉,手捻着茶杯,并未饮下,只是有趣味的望着谢朝止。
一进一退,把握有度,倒是让她多了愧疚之意。
虽说她本就愧疚吧。
温迎:“若是你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
从茶楼回周家时,周婉意外的没在院中。
温迎便窝在房中写新想出来的戏本。
房牙的动作很快,晚膳前便让人送了消息,约明日和东家签契。
可第二日温迎到那铺子时,只有房牙站在门开,神色焦急,看到温迎时还带着愧疚。
“不瞒温小姐,不知怎得,今早忽然有人看上这间,提出高一成的价钱将房子定下。”
“东家也是愧疚,给您退了两倍定金。”
素一:“你们怎这样?开门做生意却不讲诚信。”
房牙却一个劲的道歉。
温迎问:“我能问问是谁买下了吗?”
房牙面露难色:“东家没说,但是个极有权势之人,小姐莫要追究了,我替您再寻几个铺子,倒是我着领您看铺子的前也不收了。”
秉着初来乍到不惹事的原则,温迎也没追究,只是可惜了这间铺子,她是喜欢的。
然不知为何,只要是温迎看好的铺子,第二日便被其他人提前定下。
最后温迎想要当场定下签契,可还是会被旁人抢走。
东家哪怕赔了双倍的钱,也要毁约。
温迎当场气的没表情,她坐在宅行院中的廊下,一旁的素一为温迎扇扇子。
对面的房牙急的团团转。
好不容易开单,不料遇到这事,他就快要怀疑最近是不是中了霉运,不然他怎么这么倒霉。
“李牙,枉你们还是京城第一宅行,怎么让人撬了这么多生意?”
素一被他逗笑了,揶揄道。
李牙也无奈,他挠挠头,身上挂的铃铛当当响。
“你们放心,我就不信我定不下一间铺面。”
“不用了。”温迎从椅子上起来,走出了宅行,也没管李牙在后面怎么劝。
马车上,素一问:“小姐,这可怎么办?”
怎么一来京城就这么不顺,连间铺子都买不下来。
温迎双手环着胸,她们这是被针对了。
这更激起温迎的胜负心,不让她在京城开戏楼,那她偏要开个。
温迎:“让我想想。”
素一拿出马车上放的点心,“要不我去查查到底是谁,就这几条街的铺子好,咱们不能就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啊。”
“查当然要查。”温迎咬了口点心,“但不止这几条街的铺子,咱们还可以去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素一想了一圈,从内城往外,街上的铺子她们都看了。
再往外,就真成郊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