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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柳楚雄与郭无是

“马蹄声,是街使!”

只听丐帮弟子率先开口:

五人皆无夜行公验,无故犯夜,轻则笞二十,重则拘捕。说罢,丐帮弟子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算上那贼人,余下四人面面相觑。马蹄声由远及近,许是再过个街角正能撞上。

“走,跟我来。”游驹望向马蹄声传来处,沉声说道。

连同那贼人也不作声了,稳步跟随他们离开原地。七拐八拐之后,一行人又回到故事的起点——医铺。

谁知那丐帮弟子不曾走远,早已等候在此。

那贼人本半路打算逃离,被丐帮弟子再度捉了回来,带进医铺。云幕遮叫那丐帮弟子掀在额头上,看眉眼间颇有些英气。陈东卓留意到丐帮弟子似与游驹早就相识,二人交集了下目光,带那贼人一同向后院偏房走去。

见方才交手的丐帮弟子也在,柳姓侠士本是不肯进医铺的,只是夜还漫长,街使总归会巡行到这里,逗留在外绝非良策,陈东卓一转念,开口道:“柳兄弟负伤在身,这医铺有我这游驹兄弟坐镇,包你药到病除,行走江湖还须惜身呀。”陈东卓侧身相让,“请。”

柳姓侠士抬眼看了看药幌,放下芥蒂抬腿迈入门槛。医铺里药香清苦,柳姓侠士一进门,觅着药橱一侧去,在角落抱刀伫立着不发一语。

都说医者仁心,倒是不假,游驹返回堂中一见柳姓侠士进了门,立即迎过去,捉起对方的腕子便要为之把脉。

“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柳楚雄。”

游驹心下对柳楚雄的伤情已有了把握,若是换作旁人,丐帮这一套生猛的掌法辅以棍击下来,恐有性命之忧,好在柳楚雄底子不错,并未伤及根基。

见游驹许久不说话,柳楚雄隐有不安,“劳烦游郎中看看,柳某这伤情如何?”

游驹如实答复:“我去为你抓一副药,这便煎煮上,放心,休养些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多谢。”柳楚雄颔首答谢,从包裹里取些银两交与游驹。游驹倒也不推托,直接收下了,接着到药橱旁抓取药材,“柳兄弟今夜安心留宿在此,如若不嫌弃,就住我今夜住的偏房吧。”

闻言,柳楚雄不禁多问一句:“那游郎中住——”

“本公子自有去处。”游驹笑了笑,向陈东卓递了个眼色,“陈兄,你带他去。”

陈东卓再度返回时,正撞见游驹望着纸包中药材出神。似是听见脚步声,游驹这才续上了手上取药的动作,“陈兄对那河朔柳家似乎多有了解,只是言辞过于——”

游驹没再继续说,但陈东卓能猜个几分。

陈东卓寻了一处落座,追问:“言辞上失了礼数?还是论断有失偏颇?”

游驹持戥子连连摇头,“倒是没有。”

“你不懂……”陈东卓略一顿,收敛了平日里言语上的癖好,继续道:“游兄弟,有所不知,这柳楚雄出身霸刀山庄,曾几何时,霸刀山庄乃是北武林第一世家。”不知为何,陈东卓幽幽叹了口气,“只是现如今呢,霸刀山庄不再为浮名所累,若叫我说,于柳静海,于霸刀山庄,这倒也不是件坏事。只是这山庄中人未必能明白其中深意,再说盛名在外,人人礼让三分,这般厚待又怎能说舍弃就舍弃得了的。”

陈东卓隔窗望向明月,无由来地惋叹:“日积月累,必然心生怨怼,内外离心离德,是要出大问题的。唉,我想法子激他一激,不过试试他的脾气秉性罢了。”

试试对方的脾气秉性,能否交,能否深交。

“走吧,煎药去。”游驹手托着纸包,示意陈东卓随他到后院。

不想来到后院,但见一道身影守在陈东卓今夜住的偏房门口,正是方才与柳楚雄交手的丐帮弟子。

游驹倒不遮掩,同陈东卓说:“那日你在街上晕倒,就是他到医馆来找我的。”

陈东卓有些诧异,“你是说这丐帮弟子?”

游驹点了点头。

趁游驹操弄药炉的间隙,陈东卓借道向丐帮弟子的面前走去,对方此时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檐柱边,抱臂等候着什么。

陈东卓走近些淡声询问:“这位丐帮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丐帮弟子轻轻拨开云幕遮的一角,那只眼尤为明亮,嘴角衔着的茅草略微挑了挑,才答:

“郭无是。”

陈东卓已经记不清出处了,但犹忆那句——

“无是公者,无是人也。”

也就是没有这个人的意思,完全虚构的角色。

“承蒙郭兄弟相救,在下无以……”

陈东卓的话还没说完,被郭无是摆手打断了话头。

“无以为报就不要报了,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喂,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东卓。”陈东卓从实说来,“我欠你两条命,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这两条命我会想法子还你的。”

郭无是饶是觉得有趣,略一点笑挂在嘴角,定定看了眼陈东卓,“房里的这三个怎么办?”

“还得问过游兄弟的意思,我这便去问。”说罢,陈东卓辞别了郭无是,向蹲坐在药炉前轻轻摇扇的游驹走去。来到游驹身边,游驹正着手添柴,些微火光驱散了夜里的寒意,陈东卓也跟着蹲身在侧,游驹将手中的蒲扇搁置在矮桌上,又拿起一旁的竹筷,将竹筷探入粗陶药釜中搅动沉在底部的药渣。

陈东卓原本复述:“方才问过那丐帮兄弟名叫郭无是,郭兄弟问你要拿房中那三人怎么办?”

游驹却未抬头,直盯着药炉的火候,“陈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帮人?”

陈东卓被那火光吸引去了视线,在心中盘算着游驹这句话中的深意,“这帮人?想必游兄弟已知晓这暗中操纵之人是谁?”

再转向游驹被火光映亮的面庞,只见对方微笑道:“知晓几分。”

不知为何,陈东卓总觉得事情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他转头看向守门的郭无是——郭无是的出现是偶然吗?柳楚雄又为何不顾宵禁连夜赶路,他所要去往的是何处?现下冷静下来,陈东卓这才想到,如果不是今夜游驹与自己换了房间,那这三个黑衣人的目标当是游驹。对此,游驹此前是知情的吗?

一想到这里,陈东卓顿感背脊阵阵发凉。

自己落入到何等程度的阴谋当中,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吗?不知为何,陈东卓无端想到风中残灯,明灭于一瞬,这又是谁的命呢?所有宏大阴谋中的牺牲者——有意间,无意间,主动参与的,被迫卷入的,说到底,陈东卓不甘愿成为那个牺牲者,他亟待搞清楚自己身处阴谋的哪个部分,还是说,自己早就成为这其中一环。

陈东卓的视线落定在游驹那年轻而略显天真的面庞上,只听对方说:

“如《千金方》所述:先武火煮沸,再温火慢煎。此事快不得,还须从长计议。”

“游兄弟说的是,还须从长计议。”陈东卓点头应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