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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偶遇

夜月舒明,陈东卓窝在书柜旁侧,得以一窥游驹清朗飘逸的身影——但见他左手持百草卷,右手持一柄三寸有余的短刀。

举手投足间,翩然若起舞状,短刀游走在黑衣人周身,斜锋破残月,误泄满银辉。这短刀避开了这许多一击毙命的要害处,只将对方规训制服了事,游驹行事利落稳准,黑衣人接连闷声倒地。

游驹并不多言,急切寻向床榻,见其上空无一人,仿佛长舒了一口气。

“我在这。”陈东卓由书柜旁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将那一短截蜡烛重新插回烛台。游驹闻声立即迎了过来,将陈东卓带向更近月光处,那目光似乎将他内外打量一番,“听闻响动我就赶过来了,陈兄,你还好吧?”

陈东卓点了点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游兄弟,这怎么办?”

“小弟只是敲晕了他们,不多时就会醒来。陈兄,且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游驹说罢,转身出门去,留陈东卓一人在房间里。陈东卓虽心生忐忑,但也只得忍着,好在游驹如约返回。

陈东卓见对方手中多了一捆绳索,游驹幽叹一声,随后着手将这三人一一捆绑起来。

“为何叹息?”陈东卓心直口快,想到什么问什么。

游驹摇了摇头,“这是我外出采药时用的绳索,不想今日也别作他用。”说着,便将那绳索用匕首切出三段来,陈东卓也接过绳索开始帮游驹绑人。

专心致志之际,只听游驹大喊一声,“小心!”

陈东卓不明所以地抬头,旁侧却不是游驹,而是已经醒转的黑衣人!

黑衣人从怀中一掏,扯出一方丝帕,那帕子非比寻常,带出一阵白烟似的粉末,那粉末直扑向陈东卓的眼前。游驹身形更快,挡在陈东卓身前,大袖一扫,将粉末驱散开来。

直至白烟似的粉末完全沉降,陈东卓与游驹这才发现——

被那为首的黑衣人逃掉了。

看着两名被绑在房柱上的黑衣人,游驹心一横,沉声道:“追!”

陈东卓尾随在游驹身后,心中不住盘算着:身在暗处的敌人尚且不知行动已经失败,如果放任黑衣人回去报信,局势可能很快就会扭转。游驹的判断是正确的。

趁着夜色,陈、游二人就如此坦然出门了,完全无视宵禁。陈东卓对这一带完全不了解,全凭游驹带路,他二人起初还能看见那黑衣人的半个尾巴,渐渐越落越远,直到彻底在街巷间跟丢了人。

游驹在地上捡起了个什么东西,陈东卓并没有留意,他环视周遭,发现此时并不只他二人在这里。陈东卓扯了扯游驹的衣袖,“你看那边。”

循着陈东卓的示意,游驹望了过去。

是名打赤膊的丐帮弟子,那人蹲坐在墙角边,面前摆了一个有缺豁的破碗,在这样的一个月夜显得格外诡异,陈东卓走近些才看到——那丐帮弟子以云幕遮覆住双眼,陈东卓暗念一声不好,本不打算叨扰那丐帮弟子,哪知对方抬手便与他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陈东卓道了声谢,与游驹一同向那个方向追去。

不多时,在一片开阔地,他二人重见了熟悉的人影,只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

那黑衣人何时多了个帮手?

“大侠,大侠!有人要杀我,救命啊大侠!”谁知那黑衣人已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着,此时跪伏在地,头如捣蒜般地向那过路的侠士叩首叩个不停,口中还念念有词。

陈东卓与游驹彼此间交换了个眼神:玩阴的,竟还反咬你我一口?

游驹率先开口:

“大侠,休听他一派胡言!那厮闯入本公子的房间意图不轨,被我二人发现了便疯狂逃窜。大侠乃明辨是非之人,想必不会受了蛊惑。”

游驹一说到这里,有意地略一顿,那名侠士显然迟疑了下,望着叩拜在地的那人,又警觉地看向陈东卓与游驹。

“大侠,莫听他多说。他们就是来杀我的,不信便回想方才他们赶来时的模样。”那贼人有意向身负包裹的侠士使了个眼色,“是不是杀气腾腾的?”

典型的诡辩,只讲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游驹正要开口,那贼人又发现了什么似的,冷哼了声:“大侠,你看,黑衣还在手,就急着撇清身份,分明你们才是黑衣人!”

侠士神色一凛,定睛再瞧,果然将游驹手中所持之物看个分明,当即由背后包裹里抽出两柄刀来,说时迟那时快,负刀侠士双手架住刀,起招已成。

游驹见势不妙,将手中方才在街角拾来的黑衣向四人中间一丢,已做好万般迎战的准备。

陈东卓本来还一头雾水,但见这一双刀亮相,立马心里有了着落,他大喝一声:

“柳家小子,你且听着!”

这一喝,不仅负刀侠士怔了一怔,连同游驹与那贼人也一并看向陈东卓。陈东卓不仅知道这负刀侠士姓柳,还知道他所操持的心法为北傲诀。柳姓侠士坚毅神色不改,听陈东卓如此唤自己,只是面上多了几分隐忍的愠意,陈东卓非但不惧,更是大放厥词:

“柳五爷要是知道你在外,如此善恶不分,逞能好斗,你河朔柳的脸面都不知摆在哪!”

见这柳姓侠士并无话说,陈东卓淡然一笑,继续道:

“朽木不可雕,枉为家主教导你身在江湖要如何处事,难道和着饭菜一同咽了去?”

“骂够了没有?”持双刀的侠士定定站在原地,原本摆好的架势不便再维持,“你与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一而再再而三辱我门楣,我一人行事,一人担着罢了。”柳姓侠士的目光起初落在地面,兀地抬眼视线如鹰隼般盯住陈东卓,“与柳家无关,今日,我身侧这人,我护得住要护,护不住也要护!”

“房间里还绑了这贼人的两个同谋,柳家小子,你可要随我二人去见上一见?”陈东卓不慌不忙说着,从袍服腋下的暗袋里取出小瓷瓶,柳姓侠士见状再度架起刀来,而陈东卓手持小瓷瓶只是启封将一颗药丸丢进嘴里。

许是觉得自己的架势紧张过了头,柳姓侠士又放下双刀,只是不曾卸力,若说即刻开战,也是转瞬之际的事。

陈东卓将小瓷药瓶重新收容好,抬起头来,“敢不敢嘛,想好没有,谁不敢去,谁原地学三声狗叫。”

“你!”

柳姓侠士正要迈步向陈、游二人这边走,却又被那贼人扯住袖口,“大侠不要去,我的两个弟兄还被他们羁押着,大侠怎知他们不会派人在那房间里作埋伏?”

拉扯之间,柳姓侠士又为那贼人的鬼话所说动了些,再回头时,只道:

“休逞口舌之快!看招!”

眼见那贼人趁乱拔腿要跑,陈东卓搡了一把游驹,“游兄弟,上上上!”

他自己则绕行去劫那贼人的去路。

哪知游驹愣神的间隙,柳姓侠士却已退而求次,来到陈东卓身前。

糟了。

陈东卓欲止步。

他本无傍身之技。

近身六尺,柳姓侠士施用了一式“西楚悲歌”,傲霜刀已由双刀切为大刀,源源不绝的刀气逸散而出,迫使陈、柳二人之间升起一阵涡旋的流风,尘沙凭空而起,经由刀气催发的刀墙圈在尘沙中呈现暗而淡的质地,周遭间或生出不可言喻的压迫感。

登台拜将,印英雄影。

“且看这式!”柳姓侠士奋力跃起,大刀由双手所持,同样高高举过头顶,“上将军印!”

陈东卓不由得后撤了两步,为刀墙圈所拦住退路。

一时间,厉光雷动,刀气纵横。

凌然天风。

陈东卓忘记自己尚未拜入师门,哪有一招半式可用。

可以双手离开键盘了,陈东卓正要闭眼,等待命运的降临。

当是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陈东卓感受到另一股雄劲的内力,先一式“棒打狗头”,雷霆一击,直捣天灵。接续“拨狗朝天”,连挑并甩,伸缩自如。再来“亢龙有悔”,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

接连三招,将那柳姓侠士击得身形摇晃,刀墙圈顿时化作虚无。

江湖烟雨路,我自逍遥行。

那身形一式“烟雨行”撤出很远,陈东卓这才看清那人便是街角偶遇的丐帮弟子。

柳姓侠士不敢掉以轻心,将大刀姿态切回双刀。

陈东卓在内心盘算,丐哥虽占上风,这柳姓的霸刀弟子三散傍身也不是全无胜算。

那丐帮弟子见柳姓侠士不肯作罢,一战再战。

一套“龙跃于渊”、“龙战于野”、“亢龙有悔”接着便是“棒打狗头”、“拨狗朝天”、“天下无狗”、“亢龙有悔”然则“蜀犬吠日”近身续着另一套“龙跃于渊”、“龙战于野”、“亢龙有悔”。

一整套连招下来,丐帮弟子愈进,霸刀弟子愈退,直到二人远离到陈东卓几乎都看不清招式了,那丐帮弟子似乎也不想与之交恶,于是住了手。

柳姓侠士疲于应战,嘴角已然渗出血来,他以刀作杖拄在原地,不曾见施展一次“散流霞”。

“快拦住那厮,他要跑!”陈东卓观战正酣,全然没留意那贼人的去向,直到游驹提醒众人。

其中曲直如何,想必这柳姓的霸刀弟子心中已然明了。他回头去看,那贼人正张皇逃窜,他信手出刀,接连两道刀气飞出,二分天下,河界分疆,此招乃是霸刀绝技“楚河汉界”,彻底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柳姓霸刀弟子拭去嘴角血痕,回首一拜:

“柳某落败,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