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大唐低手 > 第3章 月夜

第3章 月夜

陈东卓躺在床榻上,任凭无限思绪潮起潮退。

少问为什么,多想怎么办——这是陈东卓的人生信条之一。别再寻寻觅觅向着自己为何来到游戏世界追问,而是转变心态去想我要在游戏世界里怎么存活下去。

此前的一切,只不过是陈东卓的经验之谈,他曾有幸认真看过那段过场动画,粗略算过其中提及的年份,至于对错,他全然不知,但他确信历史的齿轮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这之中可操作的空间极小,如何在有限区间内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呵,这是在现实世界里,自己都不曾做到的,况乎在剑网3。或许这只是又一个悠长的梦呢,如此想着,陈东卓再次抬起手臂,向着不可触碰的天际摸去。

暮春时节,些微的寒意化作绕指风流窜,在此刻显得格外真实,陈东卓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出神,怔怔间,一个身影快速拢向床榻边,不待陈东卓回过神来,一碗药已端在他面前。

清亮的白瓷碗不似寻常人家之物。陈东卓坐起身,循着那双端碗的手向上看去,游驹的面庞被烛火照亮,出于礼貌,陈东卓接过瓷碗,显然这碗汤药正是为他准备的,见陈东卓接过汤药碗,游驹先是微微一笑,立即又想到些什么,从随身佩囊中拿出一样物件,那佩囊是素面绫锦地的抽口小囊,系于游驹的腰间。

陈东卓不仅回忆起自己曾在甘肃博物馆看过类似的实物展品。穿越百千年,亲眼目睹它为古人所作,用于日常,还是感到一阵新奇。陈东卓的视线由那素面佩囊艰难移向游驹手中所拿的物件,是一个更为精致的小瓷瓶。

那小瓷瓶用红绢覆口,以细绳作8字结捆扎,陈东卓推测那瓷瓶是用来装药丸的,多半辅以这汤药,事半功倍。如陈东卓所料想的,游驹手持小瓷瓶在耳畔晃了晃,似是在听剩余药丸的撞击声以判断余量,随后游驹将那小瓷瓶摆在床榻边。

微妙的是,那并不是陈东卓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侠士,少听你说起自己,还不曾知晓足下尊姓?”熟悉的微笑面庞再次换取了陈东卓的信任,他确信游驹就是剑网3设定中的那个开朗快活的傻小子,他看过推栏上的历史沿袭中的门派人物介绍——

据说游驹家里本是当地的乡绅望族,但自小身子骨就弱,长辈延请方圆几十里的大夫来也没将病彻底医好,后来偶遇老游医季云洲,这才将游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游驹自此师从季云洲,一手回春妙术也是从那里习得。其中辗转,不必多言,其实是陈东卓记性不好,自己也记不清了。一想到这里,方才自觉怠慢了游驹,立即开口道:

“某姓陈,名东卓,字子安,河东蒲州人也。”陈东卓胡诌了个字,至于籍贯,他首先想到了与唐代六大雄州并列的四辅州之一,蒲州。

游驹神色微变,目光挪向幽微烛火,二人再度对上视线时,游驹的面色如常,“你是说河中府?”

陈东卓怔了一下,倒也不确定蒲州在唐代是否一直叫这个。事实上,蒲州在开元八年就升为河中府,敢与京兆、河南、太原并称四大府了。

深深回忆起剑网3,陈东卓内心一阵凄然,我只是个臭打游戏的,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样的磨难?

我很快乐,多半因为我是个文盲。

都说史同是考据与虚构并重,那我用1%的考据加上99%的虚构,你又奈我何?问题是这不是搞史同啊,我真切掉进了这个叫剑网3的游戏里,陈东卓的心里更加苦涩,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我都要分三段看,已经被碎片化信息惯坏了脑子,还哪有闲心去做学问,去和古人斗智斗勇。

重申,我只是个臭打游戏的!

陈东卓端起白瓷碗,将晾至温热的汤药一饮而尽,全然不顾其中散发的古怪味道。

“侠士,见你年长我几岁,不若称一声‘陈兄’,想必不会介怀吧。”

陈东卓将白瓷碗搁置在一边,摇了摇头。

“陈兄,这是小弟精心为你调配的药丸,以解燃眉之症。”游驹将小瓷瓶向陈东卓的方向推了推,这下陈东卓伸手就能触碰到,几乎没有迟疑,陈东卓探手拿过游驹赠予的小瓷瓶,摸索着将之放入袍服腋下的暗袋中。

“若说……”游驹在房间内来回踱了踱,“算了,陈兄信也好,不信也罢,陈兄此行到来,是意料之外,但小弟满心欢喜,这江湖独往,总归寂寥,多一人同行,其乐不尽。”

陈东卓的拇指浅浅摩挲着白瓷碗的边缘,将自己手持过的指纹抹去,“还望游兄弟不要嫌在下是个累赘呢。”

“怎会?我乃治病救人的医者,陈兄为奇症缠身的病患,你我一见,一来怎有袖手不救之理,二来既以兄弟相称,就没有藏私的道理。”游驹收走陈东卓手边的白瓷碗,“放心吧,我定尽施浑身解数,保你无虞。”

游驹离开了有一阵,陈东卓还在思索——如果说,这是一个全然剑网3的世界,历史进程是按照剑网3的剧情推进,也就是说,即使自己是个可悲的文盲,只要还能回忆起剧情的点滴,就有改写命运的胜算。陈东卓心想。至于是谁的命运,我不说。

百无聊赖之际,陈东卓吹熄了蜡烛,月色里,烛台上端剩余的一小截蜡烛散出缕缕白烟。夜里静得能听见过境的风声,没有手机、电脑和WiFi的日子就是这样的难以忍受,陈东卓辗转反侧,他感到无由来的不安,毕竟自己突然坠入游戏世界里,起初的迷惘正在消散,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十分思念家人,但他更担心的是家人同样不思念自己。

而陈东卓来到剑网3的世界,或者说他的消失,会让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赛博孤魂野鬼。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陈东卓阖上双眼,短暂的闭目养神让他试着斩断那些杂乱思绪。这是非常典型的“侵入性思绪”,那些瞬间,挥之不去,反复压制,又反复涌上心头。

或许一了百了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捷径,就像当你卡住的时候可以自绝经脉,但话又说回来,游戏可以重来,命只有一条。陈东卓考虑到误判的代价,暗暗下定决心,惜命,惜命才是硬道理。发展都是次要的,那是支线任务。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作为一个智人,主线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找到一个不会流失热量的栖息地,然后每天搞到2k大卡的热量进账——而剩下的,都是支线任务。

陈东卓一想到栖息地便不由得环顾四周,窗外月色泠泠如水,照得屋子里光影格外分明,现如今自己住在游驹这边,游驹甚至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自己去住另一间偏房,心中不由得感激。

忽地,月华为云翳所遮,屋内跟着昏暗了下来。

夜已深,房外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不止一套脚步声。借惨淡月色,陈东卓向门口望去,三两道黑影闪过,皆伛背弓腰。

陈东卓心知来者不善,安静起身,不愿惊扰。

这三人推门而入的间隙,云遮月隐,房间内来到了至暗之时,躲在暗处的陈东卓彻底匿去身形,即便如此,其中一名黑衣人也已摸向陈东卓所在方位,陈东卓紧攥着拔去蜡烛的烛台,伺机而动。

暮春的风过时,平白生出几声呜咽。月悬当空,残云舒卷,时晦时明的月光洒在庭阶上。

陈东卓握着烛台的手有些发汗,他不敢奢求余下几分胜算。眼见那剪影手起刀落砍向床榻,当然,对方很快就会意识到,床榻上空无一人。

门再度开合,另一道身形闯入,原本不大的房间竟也容留五人。

长风起,月华明,刀影破空,银光照夜,黑衣人接连闷声倒地,淡淡然处,是游驹夜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