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谁在骗谁
龙哥的龙腾文旅在下关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金字招牌，大堂供一尊关公像，底座上刻着“义薄云天”四个字。
龙哥拍林远的肩膀，手劲儿很沉：“小远，你那个法事局布得好。上次那个老板你给他摆了招财局，真投了两百万进来。”
林远没接话，前世他给那个老板布的“招财局”，罗盘随便画两下的事。老板投钱不是因为风水，是因为龙哥承诺的月息三分。庞氏骗局的壳套上风水的皮，骗的都是想赚钱的人。
“这次有个大客户，”龙哥压低声音，“温州做皮革的，身家过亿。你后天来帮他布个局，让他投八百万。”
“人呢？”
“后天到，你先转转，熟悉熟悉。”
龙哥接了个电话走开了。林远在一楼转了一圈，大厅里摆着一座沙盘，苍山脚下一片空地插满小旗——“康养民宿群”“温泉度假区”。墙上挂着效宏伟蓝图，沙盘旁边摞着几本项目计划书，他翻开一本：预计年化回报率百分之十八，资金用途一项写得含糊，大意是“整体运营”。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计划书——数字越好看，破绽越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阿豪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三杯咖啡，怀里夹着一个文件袋。“来，咖啡。龙哥让我给你买的。
林远接过咖啡，一张纸从阿豪的文件袋口滑出来，落在林远脚边，是一张20万的转账回单。收款方：丽江天机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天机阁
他当然知道，只是二十万的“咨询费”，龙哥不会无缘无故给一家丽江的公司打钱。
他走出大门，下关的风比古城大，吹得路边的行道树哗哗响。
街对面一辆车冲他按了几下喇叭，林远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庞氏骗局，项目地皮是租的，意向投资人十好几个，计划书里资金用途是假的”。
“财务在做两套账，黑皮的我还没拿到”。林远说。
“后天那个温州老板，你能拖多久”。苏棠问
三个月，到时候给他布个风水局，稳住。
“三个月够我们查资金链了。”
“下次把黑皮账本拿到。”
苏棠发动车子，消失在大理反诈中心的方向。
林远下车后打车回到古城，玉洱路的游客拖着行李箱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路边蹲着一个人，面前摆着折叠咖啡车，手里攥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妈你别打钱！那个是骗子！我没有！我没有撞人，真没有——”
冒充熟人碰瓷。老套路。骗子打电话给老人说“你儿子撞了人，私了要三万”，老人慌了就转账。林远停下脚步，示意对方把手机给他。年轻人抬头，眼睛红红的，犹豫一秒，递过来。
林远把手机贴在耳边：“我是大理反诈中心的。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故，我这边已经立案了。你现在挂电话去派出所自首，我算你主动投案。”
对面沉默两秒。挂了。
年轻人愣了：“他挂了？他刚才跟我妈磨了二十分钟，你一句话就挂了？”
“骗子怕警察，以后接到这种直接挂，挂了打110。别跟他们聊——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会拿去骗下一个老人”。
“我叫小树，摆摊卖咖啡，哥你吃了吗？我请你吃饭！”
林远摆了摆手，走了。
系统弹窗亮在眼前——
【功德 1，寿命 10年】
【当前寿命余额：-450年】
走到巷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苏棠发来一张照片，是龙哥和一个人在丽江某茶楼碰杯。那人戴眼镜，瘦高，侧脸对着镜头。照片下面一行字：“跟龙哥碰杯的人，天机阁的老板，你认识吗。”
林远盯着照片上那张脸，游客从他身边绕过，有人举着手机拍晚霞，有人喊同伴去买烤乳扇。林远教过他怎么用风水谈客户，教过他一切。
还给林远的是一把刀。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回。
后天温州老板就到，苏棠要他拖三个月，阿豪手里还有一本黑皮账本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