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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六十一次循環(3)

最終布魯斯作出了讓步,我們決定一起進入那幅畫中。

他抓著我的右手手腕,以便在出現任何特殊情況時及時將我拉回來。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眼前的那幅油畫。沒有任何感覺,但我的手卻消失在了畫布上。隨後,是一整隻手、一個胳膊。確認沒有任何不適,只有些許微風吹拂的感覺後,我試著將頭探進去,看到畫布後廣闊而荒涼的大片草原,不遠處,就是騎著馬的騎士和士兵,他們都維持著靜止,大概是在等待「玩家」,也就是我們的進入。

我把頭又伸了出來,和布魯斯匯報情況:「裡面只是很正常的草原,人物也都保持著停止的姿勢,連那匹馬蹄揚起的馬也是,應該是『玩家』進入後才會開始活動。除此之外,我沒有看到那個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黑色影子。」

「我瞭解了,」布魯斯點頭,「小心一點,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立刻撤離。」

「『撤離』?這個單詞好正式,說得我都有些緊張了。」我笑笑,緩解莫名開始緊張的氛圍,「沒關係,我都能夠從棕熊手下逃生,這種小遊戲,還是難不倒我的。」

為了防止我「活命第一,其他第二」的本能佔據大腦,讓我在還沒有記住任務是什麼之前就落荒而逃,我一鼓作氣地用手抓住相框,借助布魯斯手臂的支撐,直接翻滾進入畫中。儘管我已經盡力讓自己降落的姿勢帥一些了,但還是以背部痛擊地面,未能達成「瀟灑落地」成就。

顧不上背部的疼痛,在落地的瞬間我就向畫框原本的位置看去:什麼都沒有。

這場遊戲只需要一個人就能完成嗎?我從地面上爬起,看向不遠處的騎士和士兵。他們已經恢復常態,正騎馬向我這邊前往。

我應該逃跑嗎?還是再等一等,看看他們想要幹什麼?我快速掃視四周,遺憾地發現這裡沒有任何能夠遮擋的地方,只有乾枯的草,還有一望無際的平原。無論我跑得有多快,即使是我爆發出比博尔特的速度也沒有希望跑贏他們騎的馬。

我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他們前來,但願他們有什麼「騎士精神」,不會一刀把我捅成烤串。說起這個,我好像還沒有吃過土耳其烤肉,也不知道餐廳中有沒有這個不太高雅的食物。

在我緊張得都要有走馬燈的時候,他們終於圍了上來:更糟糕了,我的前後左右、附近的每個角落都站滿了馬,這些生物好奇地嗅聞著我,還有的用頭蹭了蹭我的肩膀。

「你們好?」我試探性地打了個招呼。

「士兵,妳怎麼來晚了?」為首的騎士大聲又不滿地對我說,「作為懲罰,妳要去為我們抓住一隻鴿子!」

我還沒有從「什麼我居然是他們中的一員還是一個士兵嗎」的震驚中緩過來,又被騎士的邏輯弄得有些頭暈,什麼叫「因為我遲到了所以要去抓住一隻鴿子」?這個邏輯和《小豬佩奇》不相上下。

雖然對這一切都不是很理解,但我知道這是這場遊戲的任務,只要完成,就能得到第五張船票。

「當然,我會抓住那隻鴿子的。」我點頭接受了這個任務。看來之前在畫中出現的黑影就是鴿子了。

「這是妳的馬,騎上它,妳就可以去捕捉那隻鴿子了。」騎士揮手,一匹白馬從後走上前,走到我身旁,親暱地用嘴部碰了碰我的臉頰和肩膀,濕潤又明亮的黑色眼睛溫順地看著我。

我看著馬,馬也看著我。

半晌,我輕輕發問了:「那個,長官,不會騎馬怎麼辦?有速成班嗎?我可以繳學費。」

騎士沒有理我,他身後的士兵也是如此。在發佈完任務,給我留下一匹馬以後,就快速離開了,留下我和那匹白馬面面相覷。它用嘴碰了下我的肩膀,應該是在催促我趕緊騎上它,然後去找那隻鴿子。但問題在於,我根本沒學過騎馬。我只去過馬術俱樂部,體驗過四十分鐘,因為過程中過於顛簸,結束體驗後的兩天內大腿內側的筋疼痛,還有嚴重的「暈馬」,徹底失去了對於騎馬的興趣。誰能想到,我現在居然又要不得不騎馬了?

「那個,」我躊躇地對馬說話,試圖變成迪士尼的公主,只是這次需要騎馬的人變成了我,而不是王子,「你能一個人找到那隻鴿子,然後把它帶回來給我嗎?」

那匹馬用明顯的鄙視眼神看了我一眼。

好吧,看來我不得不自學如何騎馬了,希望它不會突然發瘋,把我從馬背上甩下來。

憑藉著幾十次循環前稀薄的記憶,我顫顫巍巍像即將死掉的老奶奶抓住了馬鞍上的把手,抬起腳試著踩到馬蹬上。毫無疑問,我失敗了,因為我的個子太矮,而馬又太高,沒有辦法成功踩上去。

早知道讓布魯斯來了,我長嘆一聲,雖然不知道他是否會騎馬,但是至少他能過去身高這一關。

「你能不能稍微蹲下來一點?」我站到白馬的面前,對它比劃著手勢,「你太高了,我上不去。」

它困惑地對我眨了眨眼睛——困惑,是的,我居然從一匹馬的眼睛中看到了「困惑」這種高級的情感。但有什麼用呢?它還是沒有聽懂我的話。

看來我沒有做公主的天份,動物園餵養員的天賦應該也沒有。我失敗地想,雖然這都不是我的夢想職業,但依舊不妨礙我失望一會。

「好吧。」我深吸一口氣,打算從另一個方面入手。

於是我在它面前跪下了,雙膝跪地,為嚴謹,我的兩隻手也放到了地上,以肘部接觸地面。

然後我站了起來:「剛剛那個動作,你能不能做到?」

它盯著我看了一會,我都要再給它跪一次做示範了,它居然動了。遲疑地、帶著些「不理解但是既然妳好像希望如此那我就這樣做了吧」的表情,它跪到了地面上。

「天吶,你太聰明了!你簡直太通人性了!」我上去摟住它的脖子,激動地拍了拍它,「難道我真的有當童話故事裡公主的天份嗎?看來動物園飼養員的職業也不是不可以出現在我的職業生涯計劃中了!」

我翻身上馬,輕拍它的脖子示意:「我好了,我們走吧,去找那隻小鴿子。」

白馬從地上站起,愉快地打了個鼻響,未等候我發佈指令,就高興地馱著我向前方跑去。

「等、等等啊!」我嚇得一把緊緊摟住它的脖子,顛簸自下而上傳來,那種熟悉的眩暈和噁心感又上來了,幸好我沒有吃宵夜,無論胃部怎麼翻湧,都只能溢出來一些酸水,「你慢一點,慢一點,我暈馬啊啊啊啊——」

這匹該死的、不通人性的馬,更加歡快地向前奔跑而去,馬蹄聲在地面上輕快地敲打,發出「嘚嘚」的聲音,徒留我一個人在它背上大聲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