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是蝙蝠俠?」我不可置信地問布魯斯,「哇,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秘密了,布魯斯·韋恩居然是蝙蝠俠。」
「看來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布魯斯對我眨眨眼,「我們不妨回到室內,去喝點熱的東西,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妳想要來點熱可可嗎?」
在冬天,到室內享受著熱風和熱可可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不管是假裝有錢人的人還是真的有錢人的人都十分認可,至少我和布魯斯都是這麽想的。
「現在是上午十點半,」布魯斯看了眼腕錶,「我認為還可以再在附近的房間中轉一轉。」
「這次任務也結束得太快了,總感覺很奇怪。」我皺著眉說,「之前至少需要一個小時,而且通常,遊戲關卡都設置在晚上,而不是上午。」
布魯斯從口袋中取出第四張船票,放在我們的面前:「那我們來測試一下這張船票究竟是不是真的好了。」說完,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將船票對摺幾下,又翻開,在他手心中,一隻漂亮的花朵形狀摺紙出現了。
「好漂亮,」我忍不住上手碰了下,「是玫瑰花嗎?」
「是,」布魯斯頷首,「川崎玫瑰。如果妳喜歡的話,有時間我可以教妳怎麼疊的,很簡單。」一邊說,他一邊將那朵紙摺的玫瑰花展開。無需用手掌撫平,這張紙在最後一條褶皺被拉平時,就恢復了光潔和平整。
「如果我們能從這裡逃出去,你就教我怎麼疊這朵玫瑰花吧。」我將杯子裡的可可一飲而盡,「看來這是一張真的船票。」
布魯斯將它收起:「這次的考驗過於簡單,我總覺得後面還會有麻煩的事出現,比如,出現什麼人,或者是復活的盔甲,想要搶走這張船票。」
我長嘆一聲,癱在桌面上,用手指推著杯子玩:「那看來是要出現新的遊玩模式了,這次玩的是船票保衛戰?」
「或許,畢竟這場遊戲毫無邏輯可言,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東西或者人出現。」布魯斯十分嚴謹地說,「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妳呢?」
「隨時都可以行動。」我坐直了身子,「我們要分頭行動,還是一起行動,蝙蝠俠?」
「叫我布魯斯就好,」布魯斯無奈地笑起來,「這次的關卡有些古怪,我們還是先一起走吧。」
我們一起從餐廳走出來,開始毫無目的地在各層的房間中穿梭和行走,沒有一具盔甲願意為我們復活,沒有一隻渡鴉從陰影中飛出叼走我們的靈魂,也沒有一隻棕熊從冰山中跑出來要用爪子抓碎我們。我們普通地、從容地行走在這艘遊輪內部。
直到下午四點鐘,依舊沒有古怪的事發生。
成年的客人們或在棋牌室內消磨時光,或在舞廳中跟隨節拍隨意跳半隻曲子,未成年的小客人們聚在遊玩室中讀書或玩些益智類的遊戲。
我們停在了餐廳,也是起點。
「或許這次的關卡真的就只是這樣?」我不確定地開口,「說不定這次循環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們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下一次的循環,然後等待誰來給我們頒佈下一個任務。」
「還不能完全肯定,」布魯斯慎重地回復我,「我認為還是再等待一會比較好。」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半,依舊沒有任何怪異的事情發生,就連布魯斯也有些動搖了:「或許這次的任務真的這麽簡單?」
「說不准就是這樣,」我附和他的想法,「畢竟不管是冰山中的棕熊,還是突然出現的辦公室,都說明開啟這場遊戲的人,或者是什麼生物,完全沒有邏輯,想到什麼,就將什麼作為任務發佈給我們。」
「也許妳說的是對的。」布魯斯看上去放鬆了一下,「妳困了嗎?」
「稍微有一些,」我本來沒有感覺到睏意,但布魯斯如此一說,我瞬間有了打哈切的衝動,「我確實有點困了。」
「走吧,」布魯斯輕笑,「我送妳回房間。」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充滿香水和香檳酒氣味的舞廳,舞池中幾對舞伴正在散漫地踩著節拍共舞,一旁的客人舉著香檳杯低聲交談著。
一切如常,就像曾經十幾次的循環那樣。我收回目光,跟在布魯斯身後,向舞廳外走去。
從雕有繁複花紋的門中走出後,是冗長的走廊,上方明亮的橘色調燈光落下,將鐵銹色的地毯襯得少了些血腥氣。
我們前後交錯地走著,不再像上下午那般警惕地緊湊在一起,但仍然保持著向走廊兩側投去目光的習慣,以防忽然在兩道門中或是轉角處出現一扇門。
路經一副油畫時,布魯斯猛地停下,讓我險些撞到他的背後。
「怎麼了?」我向後退了半步,詢問道。
「這副畫有點怪。」布魯斯作出靠近的手勢,「剛剛好像動了一下。」
我湊近去看——沒有很近,距離那幅畫大概七十釐米,以防裡面跳出來復活的盔甲或是冰山中的棕熊:以我淺薄的審美和文學知識來看,這副畫大概會很貴。畫面中,一位身披鎧甲的騎士正勒緊身下黑馬的韁繩,馬的前兩隻馬蹄離地,騎士一手高舉長劍,像是在發號施令,他身後飛揚的塵土中,影影綽綽露出排列整齊的士兵。
「好像沒什麼特殊的地方,這應該就是一張普通的畫……」我仔細看著畫面中每個筆觸,對布魯斯說。
一抹黑色從畫面上空快速掠過。
「那是什麼?」我用力眨眼,卻沒有再看到它。
我轉頭看向布魯斯,他則是堅定地點頭:「妳沒有看錯,瑞塔,剛剛確實有一塊黑色的東西從畫面上方飛了過去,儘管我沒有看清那是什麼,但我猜,那應該是另一張船票。」
「第五張船票?」我又看回畫面,「那我們要怎麼拿到它?難道爬進畫裏面嗎?」說完,我都要被自己的話逗笑了,這聽上去太像一個笑話了。
布魯斯卻沒有笑,而是緩緩嚮前伸出一隻手。他的指尖和畫幅接觸的瞬間,並沒有被冰冷的紙面阻擋,而是像碰到了泥沼般,陷入其中。
「還真是要到畫裡去找那張船票?」我驚訝於剛剛竟然隨口猜中了真相。
「我先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樣的,」布魯斯將手收回,「如果需要幫助,妳再進來。」
「可是你在畫中,萬一被困在了超出畫幅之外的部分,又該怎麼向我發出信號?我不覺得手機在這幅畫裡還能夠正常使用。」我有些不滿地說,「而且,我都知道你是蝙蝠俠了,我們應該是能夠互相信任的同伴了,做不到這點的話,至少稍微對我多一些信任吧,布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