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到時候我從棋牌室離開,單獨去那個房間,和你保持通話的狀態可以嗎?或者是我們可以一起找藉口離開棋牌室?」
布魯斯搖頭:「我們無法肯定這次在棋牌室中的遊戲是否會像棕熊那次一樣,沒有暫時離開的機會。況且這次他同時邀請了我們兩個人,我猜我們需要一起參加遊戲。而且遊戲時間剛好重合,就是為了讓我們無法脫身前往辦公室。」
「如果遊戲能在四十分鐘內解決的話……」我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了,因為這場遊戲絕非普通的玩撲克或是猜測骰子的點數,四十分鐘大概無法完成一局遊戲。
「我去試試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問出一些訊息。」布魯斯放下刀叉起身。
我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剛纔被我戳碎的蛋撻皮,試圖將腦子裡零散像盤中碎屑一般的細碎信息拼湊出原本蛋撻的樣子。
最終我扔掉叉子,放棄了將它們還原的想法,信息太少,沒有指向性和邏輯,漫無目的,更像是一場夢,想到什麼,就將什麼元素塞入遊戲中。
布魯斯回來了,帶回來零個好消息:「沒有任何信息透露。」
「一直坐在這裡空想也沒什麼用,信息都不夠用,而且很亂。」我索性推開盤子,「還不如像你剛纔所說的,用下午剩餘的時間再去搜尋一下其他房間。」
分配完任務後,我們分別去不同的樓層進行了搜索,依舊沒有獲得任何有用信息。
集合以後,我們匆忙地在餐廳裡吃了些夜宵,就前往約定好的十三號房間。
早在邀請發出後,布魯斯就告訴我,這艘船上並沒有標號為「十三」的棋牌室,恐怕它又會像是前幾次一樣,出現在兩個房間中。
果然,我們在十二號房間的旁邊,發現了一扇此前從未出現過的門,上面金光閃閃的金屬牌寫著羅馬數字「13」。
布魯斯將我擋在身後,推開了那扇門。
沒有跳躍式驚嚇,也沒有各種顏色的彩帶,只是最普通的黃色燈光從室內傾瀉,在鐵鏽色的地毯上映亮一角。
布魯斯牽著我的手走入房間,在確認暫時並無危險後,鬆開了手。
我觀察著這間房間:和其他的棋牌室沒有很大差別。房間整體呈圓形,地板上鋪滿了厚重柔軟的暗紅色羊毛地毯,繪製著精美的植物花紋。米黃色的壁紙上印有花朵形狀的規律暗紋,其上懸掛著幾幅描述天使或聖女的油畫。房間深處擺放著一台黑膠唱片機,正在緩緩播放一首古典樂。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形開口木桌,木桌被挖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而上午邀請我們前來的男人正站在木桌中央,手持一整副撲克牌對我們微笑。桌子旁共擺放了六把椅子,看來這場遊戲也需要六個人參與了。周圍零星有幾個人,或品嚐著酒杯中的香檳,或在唱片機旁欣賞樂曲。
「希望我們沒有遲到。」布魯斯開口說道。
「當然沒有,」男人保持著假面一般的微笑,「你們非常準時。」
「好了,各位,」他優雅地舉手輕拍,吸引了房間中剩餘人的注意力,「遊戲即將開始,今天我將會擔任荷官一職,請放心,我會保持絕對的公平公正的。至於獎品——」他從袖口中取出一張黑色燙金船票,上面印有花體的羅馬數字「3」。
我和布魯斯對視了一眼。
「最終勝利者能得到這一張精美的紀念品。」他又將船票放了回去。
「各位玩家,請落座吧。」他作出「請」的手勢,「稍後我會為大家講解今天的遊戲規則。」
儘管我很不想參加到這場遊戲中,但為了那張船票,我還是挑了一個最順眼的椅子坐下,等待著其他人落座。
布魯斯坐到我的身側。隨後是一位穿著紅裙子的女士、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一位戴著眼鏡的老者、一位留著長髮的男士,陸續入座。
六人將椅子全部佔滿後,荷官從胸口的口袋處取出一張手帕,在空氣中揮舞了幾下,似乎要驅趕緊張的氣氛。在我和布魯斯互相瞪著對方,試圖立即學會怎樣從對方的眼睛中讀到信息的時候,一連串黑色的鳥從手帕中飛了出來。
我下意識躲開,仍然被一隻鳥撞到。與想像中激烈的疼痛截然相反,它輕柔地從我的胸口穿過,像從心臟中取走了什麼東西,又飛了出來。一枚半透明、散發著淡白光的硬幣從它口中掉出,落在我的手心中。它很光滑,上面沒有任何痕跡和刻字,握在手中許久也並未變得溫暖。
「這是什麼?」我看向布魯斯,他的手中同樣有一枚類似的硬幣。顯然,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困惑而凝重地搖頭,回答了我的疑問。
我看向其他人,他們的手中出現了同樣的硬幣。
「荷官,這是什麼?」我舉起手,像個好學生一樣提問。
「這是你們所有人的籌碼。」荷官用手帕收起所有飛出的黑鳥,在一閃而過的紅眼睛中,我纔反應過來,那是一群渡鴉,傳說中的靈魂嚮導。
「每個人只有一枚籌碼,因為你們沒有人具有兩條靈魂。」荷官繼續講解,「輸掉一局遊戲,就意味著失去一枚籌碼,如果手中籌碼數目為零,那玩家當場死亡。每場遊戲取得第一名的玩家,將得到最後一名玩家的全部籌碼。當然,你們也可以通過自願給出一枚籌碼作為代價,以此脫離遊戲。」
「每一局都會死一個人嗎?」我問。
荷官頷首:「正是如此。即使有人選擇脫離遊戲,遊戲仍然會繼續,仍然會產生最後一名。遊戲的基礎規則想必各位已經清楚,那麼我就不再贅述......」
「抱歉,我沒有玩過這種遊戲,」我又像好學生一樣,舉起了手,「能不能為我再講解一遍規則?麻煩你了。」
荷官耐心地點頭同意:「當然可以,瑞塔小姐。遊戲中,所有人都不能進行交談,包括語言、眼神,和肢體,也不能使用作弊技巧,一旦被發現,我將收走所有籌碼。」
「不被發現」?我立即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漏洞,那是否意味著只要手段隱蔽一些,就能夠成功和布魯斯溝通?
「當然,我只有兩雙眼睛,檢查六個人的行為對我來說實在是有些困難。」荷官又掏出手帕,輕抖了幾下,渡鴉們再次從中飛出,落到每個人的肩膀上。它們很輕,也很涼,比起真實的鳥類,更像是一團風棲息在了肩膀上,「這些可愛的生物會幫我檢查你們所有人的行為,一旦發現你們有人在作弊,它們會立刻吞掉你們的籌碼。」
「請問您瞭解清楚規則了嗎,瑞塔小姐?」荷官笑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