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面沿著樓梯爬上來的時候,布魯斯已經在樓梯口等我了。他沒有給我熱情的擁抱,而是給我一張柔軟的毛巾,把我裹了起來,擦掉我身上的水漬。
「謝謝妳剛纔的勇敢,瑞塔。」布魯斯隔著毛巾抱住了我,毫不嫌棄地撫摸著我滿是灰塵、水珠的頭髮。
我聞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香水味,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船票攤開,展示給他看。我本以為它會出現摺痕,或是在我手部汗液的作用下變得斑駁,但它仍然平整,燙金的文字閃閃發光。
「你看,這是第二張船票。」我把船票翻到背面,露出閃亮的手寫體羅馬數字「2」,「還差八張,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是的,」布魯斯溫和地笑著,取下那條毛巾,換上一張柔軟的羊毛毯,重新將我裹起來,「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捏著薄薄的一張船票,跟在他身後,穿過不同氣味的香水,回到了走廊。
「晚安,睡個好覺,瑞塔。」布魯斯和我告別,「明天見。」
「應該說,下次循環見。」我將即將拖到地面上的毛毯提了起來,圍到我的脖子上,「謝謝你的毛毯,很舒服。」
「最好在睡覺前洗一個澡,更換一次衣服,」布魯斯貼心地建議,「驟冷驟熱可能會讓妳感冒,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話,三層有設置醫藥間。」
「好的,我知道了,有需要的話我會去的。」我回復說,「明天我們還在甲板上見面,可以嗎?八點半這個時間可以嗎?」
「當然可以。」布魯斯微笑著對我頷首,「明天早上見,瑞塔。」
第五十九次循環的早上八點半,我和布魯斯準時在甲板上相見,但在如何尋找第三張船票的方面,我們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第二張船票是一位夫人提示纔拿到的,所以第三張船票可能也是如此,我們應該再去人多的地方,比如說宴會廳、棋牌室,等待他們給我們一些提示。」這是我的想法。
布魯斯不太認可我的想法:「我認為應該再去地下一層檢查一邊,看看它是否真的存在那個沒有門牌號的房間。」
「可是我們已經在那個房間中拿到一張船票了,不可能會有第二張吧?」我說。
「確實如此,但是在那裡或許我們能夠得到一些啓發。」布魯斯說,「比如得知這個房間是需要他人邀請、在特定的時間纔會在我們面前呈現,還是一直存在著。」
他有些說服了我:「好的,那我們今天先按你的說法來做吧。我們先去宴會廳內,看看那位夫人會不會繼續邀請你前往觀看馬戲,但願今天我不需要和一隻不符合任何科學規律的棕熊自由搏擊了。」
布魯斯因為我不太好笑的笑話彎了下唇,和我走入宴會廳內。
和第五十八次循環一樣,穿著淺粉色絲綢裙子、帶著誇張同色帽子的夫人搖晃著手中的羽毛扇子向布魯斯走來,挽上他的胳膊,請求他今晚出席一場精彩的馬戲表演。在布魯斯同意她之後,我們前往地下一層,並未在兩個房間中發現那扇隱藏著棕熊和冰山的沒有門牌號的門。
「看來需要特定的時間,這扇門纔有可能出現。」布魯斯思索著,同時用手摸索中間的結構,「這是一塊完整的結構,不存在製造了暗格的情況。」
「那我們今晚十點再來這裡一次,看看這扇門是否會打開吧。」我對他說,「我們九點四十五分,在那邊的樓道口集合,可以嗎?我想今天分開調查,這樣或許效率會更高。」
「沒問題。」布魯斯很快同意了我的提議,「妳想要去哪一層尋找線索?」
「三層吧,我覺得人多的地方可能你得到來自其他人線索的概率比較大,」我略作思考,很快給出了方案,「就像那位夫人,她昨天就像完全沒有看到我一樣,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纔看到我了。」
「好。」布魯斯欣然同意,「有任何線索及時溝通。」
「沒問題。」
在他轉身就要離開時,我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回頭看我,似乎不解我的行為。
我將第二張船票從口袋的最深處翻了出來,遞給他:「這張船票你拿著吧。」
我不太能夠理解我的行為,認為我或許是在上次循環中和棕熊自由搏擊時不小心撞壞了腦子,或者是冰塊化成水進了腦子,但我已經拿出了船票,遞給了布魯斯,那就不要再為這個行為苦惱或懊悔,徒增煩惱了。
「說不定後面需要這張船票。」我找了一個拙劣的藉口,畢竟雖然這艘遊輪很大,需要用到船票時打個電話很快就能趕去。
布魯斯接過船票:「我會保管好它的,謝謝妳的信任。」
我在三層並沒有發現與船票有關的線索。在臨近九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我向樓下走去,卻在樓梯轉角處看到了一條向內延伸的走廊。
好像這條走廊通向直升電梯,我回憶著,轉變了方向,朝那條明亮的走廊中走去。
直升電梯好像處於深處,因為我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一間沒有設立門、像是辦公區域的地方。
之前遊輪上有這個區域嗎?我遲鈍地看著充滿陽光的辦公室。這裡全部採用了白色的顏色,從地板到牆壁到桌椅和隔板,都是柔和的米白色,桌面上偶爾點綴著幾盆綠色植物。一側的落地窗將陽光毫無保留地映入,讓室內變得溫暖又光明。
「妳叫什麼名字?」一位正在工作的員工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問道。
「瑞……」我停頓了一下,很快又接上話,「瑞可,我叫瑞可。」
「妳是做什麼的?」他向外走去,而我下意識跟在了他身後。
「學生。」我繞過了一摞紙,又跳過了一團纏起來的深灰色電線。
「具體是學什麼的?」他又問。
「物理這方面的。」我胡亂挑了一個學科回復,「我不太喜歡。」
「妳在哪一所學校上學?」他走得很快,又行走在狹窄的辦公室桌子的縫隙中。
而我的頭又很暈,幾乎跟不上他。他於是轉身拉住了我的手腕,帶我向外走。
「好了。」他停下來,蹲在我面前和我平視,「我只能送妳到這裡了。」
「那我接下來應該去哪裡?」我迷茫地問他。
「從這裡走出去,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他伸手指向一條路,路面上鋪滿了鐵銹色的地毯。
他輕輕推了我一下:「去吧,還有人在等你。」
我沿著他所說的路往前走。好在這條路並不長,很快就出現了拐角。我在那裡轉身,看到了布魯斯。身側走廊牆壁上懸掛著的電子時鐘跳動著紅色的數字:22:17:32。
現在已經過了十點嗎?說好的馬戲團演出應該要遲到了。我昏沉地想著,抬頭對布魯斯道歉:「對不起,我走錯路了,不小心走到了一間辦公室裡面,沒有找到通往地下一層的電梯。」
布魯斯神情古怪:「可是這是遊艇,怎麼會有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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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事事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