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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此後的幾天旅行中,達米安帶我和梨花參觀了哥譚市的博物館和美術館,幸運的是,沒有一個重刑犯突然衝入景點或是地鐵站、公交站,宣布要進行一些恐怖行動。

梨花很喜歡博物館館藏的幾條鑽石項鏈,那些藏在防彈玻璃後的閃爍的鑽石吸引著她的目光,讓她忍不住要撲上去,去抓住那些亮閃閃的光斑。好在我及時伸手抓住了她,她在我懷裡不滿地輕聲叫了叫,很快又被地板上的圖案吸引了注意力,轉而去盯著地板上毫無邏輯的線條發呆了。

達米安於是送了她一條博物館中售賣的文創項鏈。我本來想要拒絕,但是達米安執意如此,而且梨花在我拒絕的過程中已經跳到達米安懷裡,好奇地咬那個藍色的亮晶晶東西,我只好同意,決定以後再為他寄一兩份禮物作為回禮。

梨花很喜歡達米安送她的禮物。不過比起把它帶在脖子裡,梨花更願意把它當成獵物來捕捉,可能是因為塑料寶石和天然寶石折射出的耀眼光斑對她來說其實並無區別。

我們還一起去公園裡野餐,坐在柔軟的墊子上分享三明治、氣泡水、餅乾、蛋糕,還有其他的垃圾食品。達米安帶了很好吃的藍莓巧克力曲奇,像是改良版的紐約曲奇。梨花在一旁吃掉了她的餅乾和午餐後,興致勃勃地追著地上的落葉跑,偶爾還會咬一口地上的草。

達米安還帶我們去海邊轉了一圈,雖然這裡的水質比較一般,而且去的那天還下起了小雨,但是我們在一旁潮濕的木屋中吃到了很好吃的漢堡、炸魚和薯條。我開玩笑說要找刀叉和餐巾給他吃漢堡。

最後,他送我和梨花去了機場。因為理查德突然要臨時加班,所以沒有辦法送我們一趟了。達米安這麼對我解釋說。

我表示諒解,同時好奇地詢問了理查德的工作,為什麼週六晚上還需要加班。

達米安說因為他是警察。

我決定以後要把警察這項工作從我的職業生涯中刪除,週六晚上加班真的是一件太恐怖的事情了。

達米安把我送到了登機口,摸了摸在我懷裡開始提前補覺的梨花,又盯著我看了一會。

「謝謝你送我到這裡,我回去以後會給你發消息的。謝謝你這幾天陪我們一起玩,和你聊天很開心,而且你做的行程規劃也很貼心。我和梨花都玩得非常盡興。」我笑著對他說,「那就再見啦,有時間可以來我的家鄉,我會帶你去看很多有趣的景點的。」

「不客氣,我也很喜歡和妳聊天。」達米安也微笑起來,他的笑比起我的來說有些太少了,不過每次都笑得很好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去妳的國家旅遊的。妳的英文口語水平很好,作文方面或許只是因為太著急提升了,放慢一點來的話或許會更好。」

「好喔,」我點點頭,用心記住了他的建議,「那我就先走了,再見喔,你要記得保重!」

他又盯著我看了一會,神情很認真,同時又有點猶豫,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對我揮了揮手:「再見,一路順風,祝妳的英文作文能很快取得進步。」

我和他告別,登上了飛機。

梨花趴在我的大腿上,晃動了幾下尾巴。

「妳也有點想念他,是不是?」我彎下腰,貼到梨花的耳邊詢問,「我也有點想念他喔。真奇怪,明明我們只是分別了幾分鐘而已。」

梨花低低叫了一聲。

「沒關係啦,梨花,」我安慰她,「等到高考結束以後,我們還可以來再找他玩的。不到一年以後,我們就又能見面了。」

我的手機還沒有調整為飛行模式,所以我收到了一條來自達米安的消息。

「剛剛一直忘記說了,我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妳。」

他輸入了很久,直到廣播提示我應該調整手機狀態為飛行模式的時候,他纔發來下一段的文字訊息:

「妳想說的那句詩是什麼?」

我回覆他:「下次見面再告訴你吧。不然下次見面就沒有好的藉口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就將手機關機,等候著飛機的起飛。

回家以後,我按照承諾,為達米安寫了幾封信,詳細介紹了我參加的中醫俱樂部、全國青少年踢毽子錦標賽,還為他寫了一封超出額定字數的感謝信。

他每一條都認真回覆了,不僅給我糾正了錯誤,還表示對這些項目有趣,如果有機會想要從我這裡學習一些。我當然同意了。

他問我是不是明年高考,高考結束以後要不要再去哥譚市玩,英文作文是不是還有困難,他可以幫我想想辦法。

我很感動,又給他寫了很長的一封感謝信,並且問了他的地址,想要給他寄禮物。

他說:「下次見面的時候帶給我吧,這樣,我也有和妳見面的藉口了。」

我們還會聊天,只是因為學業繁忙,沒有那麽頻繁了。

他給我的作文耐心地糾錯,鼓勵我一定能考好,我感動地給他寫感謝信。

他邀請我高考後再去哥譚市旅遊,或者我們可以一起去大都會轉幾圈,我依然感動地給他寫感謝信。

他給我分享讀書觀後感和最近拍到的景色,我給他寫我的觀後感和讚揚信件。

在達米安的幫助下,我的英文作文水平——依舊沒有起色。

「或許我生來就不是當莎翁的料子吧。」我看著又一次只有八分的作文悲痛地得出了結論。

李紅拍拍我的肩膀:「沒關係喔,花了這麽長時間才知道這件事,說明妳還是很有天賦和品性的啦。」

「什麼天賦?什麼品性?」我艱難地從慘淡的卷子上抬頭看她。

「撞南牆也要把它撞塌,認為這是一條陽關道的嘴硬品性,」李紅直言不諱地說,「還有,頭很硬。」

我大受打擊,決心苦讀聖賢書,提升英文水平。

但是慘遭韓梅犀利評價:「想提升英文水平應該要看耶穌書吧?聖賢他老人家好像不懂得英文欸。」

「或許妳可以求助妳的上帝。」李雷放下單詞書,看我,調侃地笑著。

「唉呀!不過是有了一個新的網友而已,為什麼反應這麽大欸!」我不滿地反抗她們的調侃。

「不說這個了,妳們誰知道為什麼我這道題錯了啊?我明明寫得很對嘛!」李明抱著題冊插嘴詢問,隨後將那道題攤開在桌面上。

「妳又看錯題了吧?」李紅湊上來看了眼過程和題目,「題目問的x,為什麼妳求的是y?」

她們嘰嘰喳喳討論著題目,我偷偷拿出手機,看誰給我發來了消息。

喔,是達米安。

他給我發來了很長一段的文字訊息,是不是指導我怎麼寫英文作文的?他的心理側寫能力好厲害,我還沒有告訴他我這次英文作文寫得很差,他就已經猜到了。他好熱情好貼心,我好感動。

我從最頂端開始逐字查看:

「親愛的李華,抱歉佔用妳的時間,但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訴妳……」

「……我與妳相處時很愉快,我很喜歡與妳,和妳的貓在一起,妳的思想很有深度,見解也很獨到……」

這好像不是講英文寫作的吧?不確定,再看看。

「……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份情感,我只知道,妳對我來說,像最美好的夏日……」

「……所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成為在妳身邊的那個人?」

「補充:不是朋友,我指的是,男朋友。」

「哇哦,」李紅捏著聲音說,「我能否有這個榮幸……」

「成為在妳身邊的……」李雷接上話。

「那個人。」韓梅擠眉弄眼地說完最後一個單詞。

「妳居然網戀了?」李明難以置信地看我,「天吶,這也太時尚了!」

「其實……」我打斷了她們的追問,「我們只是好朋友。」

「寫情書的好朋友?」李紅挑眉,「快說!你們怎麼認識的?又怎麼相愛的?好啊妳!居然揹著我們先找男朋友,一個字都沒有和我們說!拷起來,嚴刑逼供!」

韓梅和李雷一左一右抓住我:「快說快說!」

「唉呀真的沒有瞎說,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啦,而且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一點點都沒有。」我笑著為我自己辯駁,「我還沒有高考呢,怎麼可能會談戀愛?」

「說得也是喔。」她們訕訕地鬆開手。

我打開信息框,認真地寫了一封拒絕信。說起來,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寫拒絕信呢。

我詳細地闡述了拒絕的原因,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我正在準備高考,不能夠分心,我需要抓緊一切時間來學習,而且達米安年齡還小,不適合談戀愛,至少要等到成年以後再說……

達米安回復了「好,那我們先當朋友」,我很高興地同意了他的想法,認為他和我不謀而合。

其他人在扼腕嘆息我的戀情,我說她們有這樣的時間不如多多做題,她們說我木頭、笨蛋、「朽木不可雕也」。

我就在這樣的調侃和拌嘴聲裡進入了考場。題目比我想象中的要簡單許多,只是英文作文我仍然沒有什麼把握,好在我早就有所準備,沒有讓它影響後面的考試。

落筆走出考場時,我被李明抱住,她裝作劫匪「勒索」我:「不許動!打劫!」

我舉起雙手投降:「打劫什麼?我只有三根簽字筆、兩根鉛筆、一套三角板、一塊橡皮、一個准考證,還有一個透明軟塑料筆袋,請問妳想要打劫哪一個?」

「打劫妳!」她笑著鬆手,「打劫妳今晚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們嬉笑著去往餐廳,吃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聚餐。

達米安發信息來,祝我「脫離苦海」。

我說「謝謝你的建議,都很有用」,雖然我考得不怎麼樣。

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幾個月前他突然的表白,那太影響感情了。那些承諾我們也沒有再說,畢竟那是承諾,又不是數學或物理公式,更何況權威的公式也有可能被推翻。

事已至此,那就祝我們友誼長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