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商学院，下午两点。
这所学校学费一年三十万，号称“贵族的摇篮”，录取分数线也是低的可怜。能来这里读书的，要么家里有矿，要么爸妈有权，在这里，成绩那都不重要。
但即便如此，在考场里抓到一个明目张胆抄小抄，也是很少见到。
“林浩宇，你在干什么？”监考老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从他的手心中抠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上面的字迹早已被林浩宇紧张的汗水浸湿了一点。
林浩宇先是一愣，随即把笔往桌子上一摔，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他妈干什么？”
“考试作弊，按照学校规定，这门科目成绩取消，记过处分——”监考老师话都还有说完，就被林浩宇一把推开。
“你居然敢处分我？”林浩宇站起来比老师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有看戏，有紧张的，也有可怜老师的。
监考老师脸色铁青：“不管你是谁，考试作弊就是作弊。”
“你算个什么东西？”林浩宇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他指着老师的鼻子“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我爸明天就让你滚蛋？”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教务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保安。
“林浩宇同学，请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教务主任话说的很温和，但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林浩宇冷笑一声，把椅子踹开，大摇大摆地向外走，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监考老师的肩膀。
“等着瞧”他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林浩宇也太狂了吧？”
“他爸到底是谁啊？”
“林氏集团听说过没？京市数一数二的豪门。”
“怪不得……”
办公室里，林浩宇瘫在里面的沙发上，脚翘起二郎腿，脚尖还一晃一晃的，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教务主任打完电话，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长。林先生说他马上过来。”
“来就来呗。”林浩宇翻了个白眼，低头刷起手机。
半个小时后，林辰宇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林浩宇身上。
“林先生，您好您好。”教务主任赶紧站起来，态度比对林浩宇时恭敬了一百倍，“事情是这样的，林浩宇同学在考试中——”
“我知道。”林辰宇抬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该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看谁的面子。”
林浩宇的脸色变了：“大哥，你什么意思？”
林辰宇没理他，转头看向教务主任：“学校的规定是什么？”
“按照校规，考试作弊，这门课成绩作废，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教务主任顿了顿，“如果情节严重，可以——”
“那就按这个办。”林辰宇说完，撇了林浩宇一眼，“走吧。”
林浩宇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林辰宇！你是不是有病？你——”
“走。”林辰宇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浩宇张了张嘴，对上他大哥的眼神，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距离感。
他咬了咬牙，摔门而去。
林辰宇站在原地，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到林氏集团总部，林辰宇直接把林晚星叫进了办公室。
“事情处理完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考试作弊，记过处分。”
林晚星坐在对面，看着大哥疲惫的神色，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就没说什么？”
“说什么？”林辰宇冷笑一声，“他让老师‘等着瞧’，威胁要‘让我爸开除你’。”他顿了顿，“晚星，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跟我们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让人查到了当年接生的医院。”林辰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京市第一妇产医院，十八年前。当时的产科护士，有一个叫王秀英的，已经退休了。我准备去找她。”
林晚星接过纸条，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你打算……直接问？”
“先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林辰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件事，暂时别跟爸妈说。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说。”
“我知道。”林晚星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对了，那个高考状元的事，你查了吗？”
林辰宇的食指在窗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查了。他叫林尧琛，京大金融系大一，成绩优异，在餐厅兼职。家庭背景……很普通。母亲张桂兰，无业。父亲孙大勇，在我们家当差。”
“孙大勇？”林晚星不可置信。
“先放一放。”林辰宇转身，“先把医院那条线查清楚。”
同一时刻，“星辰”西餐厅里，林尧琛正在服务一桌贵客。
这桌客人一看就非富即贵——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低调而昂贵；女人拎着限量款铂金包，举手投足间透着养尊处优的从容。
林尧琛为他们倒红酒时，动作行云流水，酒线细而均匀，刚好倒到杯肚最宽处就收了手。
女人端起酒杯晃了晃，看了他一眼，转头对丈夫说：“这小伙子服务真周到，比上次那个强多了。气质也好，比很多富家子弟都有教养。”
男人点点头，随口问林尧琛：“小伙子，在这干多久了？”
“一个月。”林尧琛微微欠身，“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
吧台后面，他整理着酒单，耳边飘来几个服务生压低声音的聊天。
“听说了吗？咱们餐厅被一个大集团收购了。”
“谁啊？”
“顾氏集团啊！就是那个顾辞——京市首富，身价近千亿的那个。”
“真的假的？那以后老板就换成他了？”
“应该是吧。听说他手底下几十家公司，这种餐厅都不知道排到第几号产业了。”
“听说顾辞特别高冷，不近女色，手段也狠。之前有个合作方想糊弄他，一夜之间那个公司就倒闭了。”
“这么狠？”
“不然怎么二十几岁就当上首富？”
林尧琛听着，手上擦杯子的动作没停。
顾辞。这个名字他在新闻里见过，但也仅此而已。首富也好，千亿身价也好，跟他的生活隔着一整条银河。他的世界只有三件事：上课、兼职、回家。
他擦完最后一只杯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半。再过半小时，就能下班了。
晚上九点，林家豪宅。
林浩宇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不爽地刷着手机。他刚被林辰宇从学校带回来，一路上被训了半个小时，肚子里憋了一团火。
孙大勇从门口经过，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要送到林正宏书房的。
“站住！”林浩宇突然喊了一声。
孙大勇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少爷，有什么事？”
“少爷？”林浩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一个看门狗，也配叫我少爷？”
孙大勇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学校，林辰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林浩宇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的火都撒在这个不会反抗的人身上，“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比我早生了几年？还有你——你一个臭保安，在我家待了十几年，就是一条狗！狗你懂吗？”
孙大勇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抬头。
“滚！”林浩宇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看到你就烦！”
孙大勇弯腰把垃圾桶扶起来，默默地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在发抖。
那个骂他是“狗”的少年，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他亲手把儿子送进了豪门，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睁开眼睛，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抹了一把脸，继续往书房走去。
这是他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再苦也得自己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