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刚一到翰林院,钱宁就跟了上来。
“沈兄!”他迎上来,满脸堆笑,“沈兄来得早啊!”
“还好,钱兄这么关心沈某?”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我听说最近京城不太平,夜里常有贼人出没,沈兄府上可要小心啊!”
沈离静静看着他。
钱宁被沈离的目光看的不自在。
“沈兄?”
“多谢钱兄提醒。”
钱宁悻悻的笑了笑,拱拱手走了。
沈离不禁疑惑,钱宁今天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什么用意。
中午空闲时,张蕴悄悄把沈离拉到一边。
“沈兄,有个事我要提醒你。”
“张兄请讲。”
“我昨日见钱宁与户部来打探你的人在一块儿,目光躲闪,低声交谈了许久,不知说了什么,估计与你有关,你小心点,别是有什么小辫子抓到他手里了。”
“多谢张兄提醒。”
“害,沈兄客气了。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同期,又都出身不高,自是应该互相照应。”
沈离向他行了一个礼,“多谢,咱们互相扶持。”
张蕴拍拍沈离的肩膀离开了。
傍晚归家,饭桌上,沈离将米饭一颗一颗放入口中咀嚼,食不知味。脑子里回想着张蕴的提醒和钱宁反常的举动。
“吃啊,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霍昭月夹了一筷子菜到沈离碗中,“是公主又去找你麻烦了吗?”
沈离还没开口解释,周妈妈走过来禀报。
门房处上来禀报,昨日晚起,总有几人多次在府外转悠探查,甚是古怪,不知是做什么的。来问主人怎么办。
“知道了,叫府里上上下下都惊醒点,或是盗贼踩点,或是旁的,总之不会是好事。”
“是。”周妈妈听罢出去吩咐了。
霍昭月见沈离的样子,猜到她可能白天发生了什么,让她预见会有此事。
两人回到房中,霍昭月急急按沈离坐下。
“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离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霍昭月。
“我本来还想,钱宁也不会知道什么重要的。但是,现在看来,他知道什么了。只是,他是如何探查的呢?”
二人沉思良久,却实在无所考察。
“一时想不出就慢慢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别怕,我会陪着你的。”霍昭月捏了捏审理的肩膀,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沈离一些力量。
“好。”沈离回握住霍昭月的手。
虽说二人互相鼓励,却都没有入睡,沈离的手指轻轻感受着霍昭月手上习武留下的痕迹,思索着白天的事。
沈离心中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霍昭月感到沈离的不安,也是没有睡,想用这种方式给她精神上的宽慰。
突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轻轻起身。沈离从床下拿出短剑,霍昭月到窗前查看院中情况。
院内有三四个黑影,脚步轻缓,四处张望。
霍昭月向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沈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霍昭月按兵不动。
一刻钟后。
这些人转了一圈,没有下一步动作,查探完就悄悄离开了。
“他们是来探路的。”沈离说道。
确定安全后,两人回到床上。
霍昭月转过身,看着沈离。
“沈离,我有些怕。”
“那要不然你去祖母家小住几日?或者......”
霍昭月打断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出事。”
沈离在筹划的脑子一下停住,‘我怕你出事。’一句话,心中被塞了一团棉花。
沈离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不会的。”
霍昭月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的说:“你保证。”
沈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保证。”
天亮了,沈离一夜无眠。看着身边的霍昭月睡得正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在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解除眼前的困境。尤其是现在有了牵挂,查案和霍昭月的安全如何平衡。
收拾好推开门,周妈妈已经在等了。
“姑爷,阿福说昨晚又看见那个人了。”
“哪个?”
“就是那日来拜访的钱公子,他身边的常随小厮,他在府外转悠了一夜,天亮了才走。”
沈离沉默。
钱宁。
他果然在盯着她们。
“姑爷,要不要老奴去.......”
“不用,周妈妈,吩咐阿福平日怎样就怎样,只当做不知道,暗中观察即可。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
周妈妈点点头,“老奴明白。”
饭厅里,霍昭月和沈离面对面坐着。
霍昭月搅动着手里的粥,重重放下,看着沈离,目光灼灼。说道:“沈离,咱们不能这样等下去,太被动了。”
沈离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主动出击。”
沈离看着她,没有出声。
“既然钱宁盯着咱们,那就让他盯。漏点破绽给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是说,引蛇出洞?”
“嗯。”
“不行。”沈离听完霍昭月的建议,果断拒绝。“万一,他不只是要打探点什么怎么办,若是你被这事连累.......”
“沈离,我说了我会陪着你。你不要所有的计划都把我排除在外。再说了,不能千年防贼啊,即使他真的要下狠手,你一直观察能解决问题吗?”
“昭月,我只是......”
“我明白。我也担心你,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好,那我们一起!”
申时三刻,沈离换上深色衣服出门了,一个人。
这次外出没有直奔目的地,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
兜兜绕绕的走了两圈。
不久,沈离感到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沈离若无其事的离开,到了宜仙居点了一间雅间,叫了两个唱曲的,带了一刻钟后回去。
再出来时,那人还在跟着。
沈离回到府中,霍昭月也不在。
一刻钟过去,院中传来了脚步声,霍昭月回来了。
“怎么样?”沈离走过去问道。
“那人脚力一般,也不警觉。在跟稍后径直向钱府去了。”
“果然是他。”
第二天一早,阿拾来报,钱府小厮向户部侍郎府去了。
“那人在府外等了一会儿,后有人带他进府了。时间太早,街上行人寥寥,所以没有等那人出门,我就离开了。”
“好,知道了。辛苦你了。”
“小姐吩咐,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要小心啊。”
“嗯,我们知道了。”
霍昭月拍了拍阿拾的手,叫她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盯梢的人明显多了。
日夜轮换,昼夜不停地盯着。
沈离照常去翰林院,照常回家,霍昭月一如既往的等她吃饭,一切如旧。
好似平常的恩爱伴侣。
秋风渐起,风中裹着飘落的花瓣在空中翻飞,夹杂着阵阵香气。
火一样的火烧云在天边。
看似晴朗,暗中却酝酿着一场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