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离感到光线渐亮,轻轻起身更衣。
“这就起啦?”霍昭月还没完全清醒,黏黏糊糊的问道。
沈离走去床边,给霍昭月盖了盖被子,隔着被子抱了一下。
“嗯,时间还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霍昭月翻身下床,站在沈离身后,望着镜子中的沈离,抬手帮她整理束起的头发。
“沈大人穿官服的样子很好看。”
“只有穿官服的样子好看吗?”
“穿不穿都好看。”
沈离顺势靠在霍昭月怀里,靠在她肩膀上,零星发丝拂过霍昭月的脸庞,痒痒的。
霍昭月脸在沈离身上蹭了蹭,“快去吧,早点回来。”
沈离转过身,在霍昭月脸上亲了一下,“好,等我回来。”
沈离出门了。
霍昭月怀中属于沈离的温度和味道还没飘散,阿拾进来时人还站在镜子前。
“诶呀!”阿拾故作惊讶的说。
“咋啦!”霍昭月问。
“姑爷把小姐的魂给带走了。”
霍昭月作势要打,阿拾给霍昭月拿来衣服更衣。
“小姐,快更衣,您不是说要继续练武了嘛。”
“再笑话我下次练箭你来举靶子。”
“以小姐的箭术,只不过是手臂举的酸点罢了。”
“新婚之后事多,现在也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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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坐在值房里,准备着手整理典籍。
抬眼间见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向她这边走来。那女子缓缓走来,向沈离行了个礼。
“沈大人,我家公主有请。”
赵元媛,自从宫宴以后就没了动静,本以为是自知理亏,收手了。不曾想,又来了。
“不知公主所为何事?”
“公主的事,奴婢不知,大人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就是抗旨,无法。她起身整理衣冠。见张蕴走过,喊住了他。
“张兄,公主传召,若有什么事还劳张兄帮我留意。”若是我今日未归,还劳烦张兄……”
“你放心,若是有事,包在我身上。”
“沈大人,公主为您准备了马车,您只需跟着就好。”说罢,那宫女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两人都知道,那强硬的口气,就是催促沈离快走。
沈离看了张蕴一眼,随宫女离开。
马车来到公主府。
匾额高大,御笔亲书的公主府三个大字流光溢彩,向里望去庭院深深。
沈离被宫女引着进去,沈离心中打鼓,在心中默默记这处府的路。
还未到正堂,便传来了赵元媛与人的交谈声,和幽幽的茶香。
沈离走进去,见公主坐在正堂,依旧是衣着华丽,笑容明艳。与坐在下位的沈明川交谈。
“臣见过公主。”沈离向公主行了个礼。
赵元媛并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继续着手中喝茶的动作,直至将茶杯放下,才抬起眼,望向沈离。
“沈探花,好久不见。不必多礼,快坐。”
沈离坐下,沈明川向她微微点头,“贤侄,又见面啦。”
沈离拱手,“二叔。”
“不必多礼。”
公主上下打量着沈离,目光最后停在她的脸上,“沈探花,听说你在翰林院当值很是用心,父皇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呢。”
“陛下谬赞,臣惶恐。”
沈明川接过话头,笑呵呵地说:“贤侄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只是常听人说,贤侄身形单弱,不似平常儿郎。”
“许是臣长年苦读诗书,不曾锻炼的缘故吧。”
“最近本官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竟相传贤侄并非男子。这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可就是杀头之罪啦。”
沈离看着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感受着他人皮下的恶毒。
“流言无稽罢了。这世上,嫉妒贤才,造谣生事的人还少吗?”
沈明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马上又恢复常态。
“不过,话说回来。贤侄这面容俊秀,若似洛神啊,不愧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啊。”
“容貌都是父母给的,但二叔这句洛神,放在我身上不恰当吧。”
赵元媛的目光在沈离身上流转,然后笑了。
“沈侍郎这话说的不对,长得清秀就是女子啦?那本公主身边的太监,更似女子,难不成都是错查的女子?”
沈明川笑着回应:“公主说的是,是臣多虑了。”
公主走到沈离面前:“沈探花,能被本宫看中,是你三生有幸。”赵元媛说着看了一眼沈明川,沈明川起身向公主行了个礼,无声退去。“本宫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是男是女。只一点本宫想告诉你,你最好识时务些。”
赵元媛说着脸上还是明媚的笑脸,眼中是欣赏一只心爱的小狗一样,喜爱又强势。
沈离抬起头,看着她。
赵元媛笑容更甚,说道:“本宫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是不喜欢被人拒绝。沈探花,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沈离声音平淡,看着她刺眼的笑容,“公主的意思是?”
“本公主的意思是,摆正自己的身份。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你入了本公主的眼,就应该感恩戴德。”
她脸上依旧是明媚的笑容,声音中含着不可置喙的威压。
沈离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沈明川退去时,看了沈离一眼,警告的眼神中还有一丝怜悯。
现在大门紧闭,除了公主外还有两个身材魁梧嬷嬷。
“沈探花,本公主府中已为你备好了院落,清净雅致,最适合你这样的人住了。”说罢,赵元媛左右看了一眼。两个嬷嬷看似恭敬的在两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但是在场的人心中都明白,沈离要么被请过去,要么被架过去。
沈离站起身,“公主,”她的声音很冷,“我是朝廷命官,没有圣旨,你不能扣押我。”
“扣押?我这是诚心邀请你,这话不是很动听哦。”
眼睛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摆摆手,沈离就被嬷嬷’引着‘到另一处。
公主府比沈离想的更加奢华。
走过层层院落,沈离被带到了一处院落。
嬷嬷将人‘请进’屋中,一个嬷嬷冷声道:“沈探花,公主说了,让你好生歇着。想通了,自然有你的好处。”说完便转身离开,门重重关上。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不似女子的脚步,在门外站定。
沈离起身,房间里熏着香,窗户上落了锁。桌上摆放着点心和茶水。伸手一摸,茶还是温热的。看来公主没出现的日子里,就是在计划这件事了。沈离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从她进府到被押进这院落的种种,心中默念着要冷静。
时间流逝,房中光线渐渐西斜。
房门被打开,赵元媛带着两个丫鬟走进来。丫鬟把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沈探花,一整天了,饿了吧。尝尝我公主府的饭菜,和不和你的胃口。本公主想着,沈探花必定能吃上这饭。”赵元媛在桌前坐下,笑吟吟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沈离看着她,道:“公主想怎样?”
赵元媛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本公主不想怎样,只是觉得沈探花在翰林院可谓是明珠蒙尘,可惜了。”她抬起眼看着沈离,“做了本公主的近臣,本公主保你荣华富贵。”
沈离迎着赵元媛的目光,“公主想豢养臣?”
“豢养?”赵元媛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有些难听,但你非这么想也可以。本公主是欣赏你。”
“公主,臣是朝廷命官,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公主想这样做,不怕陛下怪罪?”
“本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本公主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带着威胁,说道:“沈离,好好想清楚。本公主知道你无父无母,但是总有一个霍昭月,你已经不是不再无牵无挂了。”
门再次关上。
赵元媛跟门口的守卫低声吩咐,然后离开。
沈离只早上吃了早膳,早就消耗干净。但看看桌上饭菜,却是不敢再动。
她只是静静坐着,等着夜幕降临。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
公主府安静下来,守卫的脚步声也渐渐稀疏。沈离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守卫的脚步声远去,新的守卫还没来。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窗上的锁,取下头上束发的笄,头发散落。这笄要比普通的笄更加细,这是沈伯给她特别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片刻后,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窗,翻了出去,转身将窗关好,离开了。
回忆着白天经过的路线,推测着离开的最短路线。
看着面前的墙,如果算的不错,翻过这墙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人!”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沈离心猛地跳起来。
她加快脚步往前冲。但是已经晚了,四面八方涌出十多个守卫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守卫走过来,仔细端详着她。
“是沈探花,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去哪啊?”
沈离没有说话,手中紧了紧那笄,眼看着对面人多势众,动起手来毫无胜算,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壮汉一挥手。“带走。”
沈离被拖了回去。
伴随着吱呀声,房门再次被打开,但已经不是刚才小巧精致的院落,而是弥漫着尘封已久和腐朽的味道的屋子,里面里面仅有一张床板和一扇小小的窗,月光无力照进屋内。
沈离被推了进去。那人冷笑一声,“沈探花,公主原就吩咐了,不能慢怠你,但前提是你要老老实实的。我就不明白了,公主天潢贵胄,你有什么不满意,放聪明点,你我都方便。”门砰的合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已经不是刚才小巧精致的院落,而是弥漫着尘封已久和腐朽的味道的屋子,月光无力照进屋内,黑暗将感官无限放大,甚至无法感知房间的大小。屋子里弥漫着尘封已久和腐朽的味道。沈离摸索着探知这屋子,除了硬板床和一扇小的不能算作窗户的窗户,什么都没有。
命运的失控感再次传来。沈离脱力地坐在床板上,童年刀光血影向她压来,虽和现在墨一样的黑暗千差万别,但都是命运无情的推搡,无法与之抗衡。她不禁感到一丝绝望,她用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个位置上,还没触摸到真相的边缘就再次陷入
沈离正想着,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顺着声音望去,公主的被柔和的烛光映衬着,却隐不去脸上的不满。
公主望着沈离,此时,发丝凌乱映衬着美丽的脸庞不似平日那样呆板,多了一丝绝望的色彩,让平日里那个恭敬却疏离的状元郎多了几分鲜活。像一只刚被捕回来的小鸟。不肯吃主人精心准备的食物,不惜用美丽的翅膀拼命地撞着主人为她精心挑选的牢笼。
赵元媛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说道:“这味道太大,还是将沈探花带回原来的院子吧。不过为了别让她再出岔子,还是想想办法。”
赵元媛转身出门,深吸了一口气,感叹空气清新的重要性。
再次回到那院落,沈离已经被两人按着,束紧双手,被请到床上坐着。赵元媛制止了宫女点灯的动作,不紧不慢地取出宫女手持灯笼的蜡烛,靠近沈离面前,像是欣赏器物般慢慢阅览沈离的脸。
“难怪那些男人说灯下观美人呐。”
蜡烛上跳动的火焰温度传到沈离的脸上,她紧闭双眼,睫毛微微煽动。
“公主,请你自重。”
赵元媛微微退后一步,端详着沈离。
“沈离,本公主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内想通了既往不咎,不然,本公主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说罢,转身离开。
一股绝望向她涌来。
她想起爹和娘,想起惨死的沈家满门,想起还在奔走的沈伯。
想起还在等她回家的霍昭月,沈离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绝不能放弃。
她尝试着用牙解开手上的绳子。
霍昭月在干什么呢?会因为她没回去而着急吗?想到这难免眼睛一酸,她赶忙用衣服擦干眼泪,继续努力松绑。
另一边的霍昭月拿出自己的腰牌,要阿拾速速去军营找一个人。特别交代,要身穿军甲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