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月吃完午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阿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转。
“小姐,你有事儿吗?”
“没事儿。”
“那您干嘛一直转圈?”
“我…我消消食不行吗?”
阿拾忍着笑:“行行行,当然行。”
被这么一问,霍昭月停了下来。她转头问道。:“翰林院什么时候下值?”
阿拾眨眨眼:“申时吧,好像是申时三刻。”
霍昭月没说话,开始接着转圈。
阿拾跟在她后面,眼睛越来越亮。
“小姐,您是在等姑爷回来吗?”
“谁等他了?”霍昭月凶巴巴的说:“我消食,消食!懂不懂?”
阿拾拼命点头:“懂懂懂,那小姐您慢慢消食,奴婢先下去了。”
霍昭月瞪她,她已经跑远了。
霍昭月在府中踱步,走到老槐树旁,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回到他们的院子门口坐下,就坐一会儿。
她在心想就一会儿,就坐一会儿。
申时三刻,沈离准时回到顾府。
她刚进院子就看见霍昭月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她手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沈离看到后脚步顿了顿,轻轻走过去。她站在她面前,霍昭月感觉到有人来,猛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滕”的站起来。
“你……你回来啦。”声音还有点迷糊,显然刚睡。
沈离看着她。
“霍小姐在等我?”
霍昭月脸一红。“谁等你了,我…我这是在晒太阳!”
沈离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只剩一点余晖。
她收回目光看着霍昭月。“哦~”
霍昭月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往里走。
“吃饭了,快点。”沈离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她跟了上去,走进饭厅。
“外祖母中饭吃过不久,现在就咱们两个吃。”霍昭月已经坐下了,拿着筷子也不吃,就看着她。
“坐呀。”沈离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两人默默吃饭,谁也不说话。吃着吃着霍昭月突然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沈离碗里,他抬起头看着霍昭月。霍昭月不看她,盯着手里的饭说:“多吃点,瘦成这样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
沈离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她。“谢谢。”
霍昭月没理她,低头扒饭。
沈离夹起那筷子菜放进嘴里,很香。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饭厅里,谁也不说话,也没有离开。
“那个……”霍昭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你…你明天还去翰林院吗?”
“嗯。”
“这么早?”
“习惯了。”
沈离霍昭月嘴唇动了动,但是又低下头,眼神乱飘。
“霍小姐有话要说?”
“没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
沈离自己说完这话,自己暗自诧异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又觉得,还不错。霍家独女的这个麻烦,开始不像一个麻烦了。
两人刚起身,要往外走。周妈妈来了。
“姑爷,老夫人想跟您单独说会话。”
沈离心中疑惑,还没等她出声。
“祖母为何独独传他去?”霍昭月问。
“老夫人说了,就一会儿,一会儿就把姑爷还给您。”周妈妈打趣道。
“我……”霍昭月听到这话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
霍昭月不放心,看了一眼沈离。沈离对她点点头,微微一笑,意思是告诉她没事。
“走吧!”沈离说罢便跟着周妈妈离开了。
“阿拾,我们再去逛逛吧。”霍昭月叫到。
阿拾:“…………”心想又要转圈了吗?
沈离来到顾老夫人处,顾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幽深。
“沈探花,你可知我为何要单独见你?”
沈离站起身,“孙婿不知,但请祖母指教。”
“坐下坐下,不用这么拘谨。”
沈离坐下。顾老夫人端起手边的茶,又放下,说道:“月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缓缓开口,“她娘走的早,长大些有了主意偏要随她爹去边疆。她爹军务繁杂,她无人管束,野惯了。”
“她脾气不好,嘴巴不饶人,但心是好的。你……多担待。”
“外祖母放心,阿昭很好。”
“很好?”顾老夫人自是知道霍昭月是个什么脾气,她有点担心沈离是在说客套话,是在应付她。
“她真的很好。”沈离抬起头,真挚地望着顾老夫人的眼睛。
顾老夫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站起身,走到沈离面前,“沈探花,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月儿嫁给你是圣旨,是上意。但是你们既走到了一起,往后的日子是你们自己的。”
沈离望着她。
“外祖母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往后不论什么事,有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找我。”
“好啦,去吧。再留你月儿要着急了。”
沈离起身行礼。“多谢外祖母,小婿告退。”
“沈探花。”
顾老夫人叫住她,“那首诗,说的是你自己吧。”
沈离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老夫人向她慈爱的笑笑,“去吧。”
沈离向她微笑算是回应,转身离开了。
顾老夫人走回位子,端起刚才放下的茶喝了一口。
沈离回去的时候,夜已深了。
刚推开门,还没完全进到屋内。“祖母唤你去,都说什么了?”霍昭月急急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待你。”
“就这个?”
“嗯?”
“不信。”
霍昭月偏着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沈离。
“真的!”沈离双手按着她的胳膊,拥着她往里走。“霍小姐是在担心我吗?”
“我……才不是呢!看你那窝囊样,我是怕祖母把你吓着了。”
“这不是担心吗?”沈离偏着头,学着霍昭月看她的眼神看回去。
霍昭月:“行了行了,我要睡了,我困了。”
“你先睡吧,我去洗漱。”
“诶,你等等,这个给你。”
沈离看着霍昭月手中的油纸包。
“这是?”
“桂花糕,出去逛随便买的。给你,肚子饿了吃。若是……早上当值饿了,也可以吃。”
霍昭月说完把油纸包塞到沈离手中,急急忙忙上床睡觉去了。
等沈离洗漱回来,霍昭月已经进入梦香。
沈离躺在床上,望着那包桂花糕,她还没舍得吃。她又转头望向霍昭月,已经睡了。这一次,她睡的很规矩,除了一只来不及收回的手。她看着霍昭月睡着的手,上面有一层茧,她知道霍昭月武艺精湛,这是她习武时留下的。她鬼使神差的凑过去,轻轻摸了摸她手上的茧,想感受一下。但是除了茧,她还感觉到了温暖。不似她,终日手都是凉凉的。
过了一会儿,沈离轻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也沉沉睡去。
霍昭月睫毛煽动,睁开眼望向沈离。她原本是期待沈离尝尝她和阿拾晚上一起制的桂花糕,可她只是放在桌上没有动。原本她是有些失落的,当他摸她手的一瞬,她是有些恼怒的,果然还是暴露男人本色了。可她当时就是不愿睁开眼或出声制止。沈离起身时,她已经做好给他一脚的准备了,可是,他只是替她掖了掖被子。
晨光熹微,沈离又醒了。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先警惕的检查四周,而是侧过头,看了看霍昭月,看看她熟睡的样子。这一次被子盖的好好的,整整齐齐,和她昨晚盖的一样,一晚上没有踢开。
沈离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弯起。她轻轻起身,穿上外衣,系好腰带。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她回头看了眼霍昭月的睡颜,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去翰林院的路上,脚步比平常轻了几分。
“小姐,该起了!一会儿要吃午膳了!”阿拾在叫霍昭月起床了。
这一次霍昭月没有赖床,听到声音她急忙起身看向桌子,那包桂花糕不见了。
她勾了勾嘴角,“好!”回应道。
阿拾瞧着霍昭月的样子,心中暗想,探花郎真不是盖的哈,这才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