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李诗婷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在……在里面，跟几个人一起说笑呢。”
“知道了。”
吴沛泽点点头，没再看我，也没安慰我，甚至没问我一句“没事吧”。
他直接转身，走进了教室。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慌了，拉着李诗婷跟上去：“他……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李诗婷咬牙，“帮你讨公道啊！”
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吴沛泽成绩好，脾气却不算好，却也从来不会主动惹事。
他嘴欠，心软，可从来不动手。
可现在，他那副样子，我真的怕了。
我怕他冲动，怕他出事，怕他因为我，被记过、被处分，影响高考。
“不行，我要拦住他——”我刚要冲上去，教室里面已经炸开了。
吴沛泽走到张梓磊面前，停住。
张梓磊正跟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拿着手机，指着上面的照片，嘻嘻哈哈，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内容全是关于我和吴沛泽、康蔚以的龌龊猜测。
看到吴沛泽过来，张梓磊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哟，这不是照片主人公之一的吴哥吗，回来了？”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看了过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紧张，有人等着看戏。
吴沛泽垂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照片，删了。”
张梓磊脸色一变，随即又强装镇定：“什么照片？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拍的我和王然絮。”吴沛泽一字一顿，没有半点遮掩，“到处造谣，传闲话。”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梓磊被当众戳穿，脸上挂不住，语气也硬了起来：“我拍怎么了？你们自己敢一起出去吃饭，还怕别人拍？再说了，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跟康蔚以走得近，现在又跟你——”
“闭嘴。”吴沛泽打断他，眼神冷得吓人，“第一，照片删了。第二，当众给王然絮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张梓磊梗着脖子，不服气，“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俩本来就不对劲，不然干嘛偷偷摸摸出去吃饭？”
“我们是同桌，一起吃饭，有问题？”吴沛泽冷笑一声，“她跟康蔚以，只是普通同学，你无凭无据，造谣她插足，很有意思？”
“我怎么没有凭据——”
“你所谓的凭据，就是一张吃饭的照片，和你那张管不住的嘴。”吴沛泽往前一步，压迫感极强，“高三了，别人安安静静学习，你到处传闲话、毁人名声，很有成就感？”
张梓磊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吴沛泽，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不就是护着她吗？我就不删，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着，竟然伸手，一把推在了吴沛泽的肩膀上。
“你别太过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吴沛泽本来就压着火气，被他一推，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我在门口看得心脏骤停，喊了一声：“吴沛泽！别——”
已经晚了。
张梓磊还想再动手，嘴里骂骂咧咧，全是难听的话，连带着把我一起骂进去。
吴沛泽眼神一冷，抬手格开他的手，反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张梓磊吃痛，脸色瞬间扭曲，另一只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吴沛泽侧身躲开，反手一推。
张梓磊本来就理亏，动作又慢，一下子被推得后退几步，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
教室里一片尖叫，所有人都慌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躲，有人大喊“别打了”。
我冲过去想拉开他们，却被李诗婷死死拉住：“别过去！会伤到你！”
“可是他们——”
“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张梓磊被彻底激怒，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拳头胡乱挥着。
吴沛泽没有主动伤人，却也没有退让，挡在前面，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把人隔开，可混乱之中，难免碰到一起。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笔袋掉了一地，场面一片混乱。
“别打了！”
“住手！”
有男生上前拉架，却被张梓磊一把推开。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嘴里不停骂着最难听的话，一句句扎在我心上。
“她就一个臭＊＊”张梓磊喘着粗气，还不忘停下骂人的嘴，“我＊凭什么给＊表＊道歉，她不就是给人＊的家伙，还有脸找人撑腰。”
吴沛泽始终护在前面，把我和流言、和混乱、和张梓磊的拳头，隔得远远的。
他没有说一句好听的话，没有安慰我，没有告诉我“别怕”。
可他用行动告诉我——
有我在，谁也不能这么欺负你。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被人拉扯，看着他和张梓磊扭在一起，看着他为了维护我，把所有是非都扛在自己身上，眼眶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害怕流言。
而是因为，在我被全世界指指点点、被人造谣、被人看笑话的时候，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问后果，毫不犹豫地站在我前面。
我强撑着不让眼泪流下。
他嘴欠，他爱损我，他平时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可真到出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护短。
比谁都坚定。
比谁都让我想哭。
终于，几个男生合力把两人拉开了。
张梓磊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脸上带着怒气，额角还有点泛红，他喘着粗气，指着吴沛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吴沛泽相比比他好多了，只是领口歪了一点，他站得笔直，眼神依旧冷冽，死死盯着张梓磊。
整个教室，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吴沛泽没看别人，目光落在张梓磊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传遍每一个角落：“现在，道歉。”
“给王然絮道歉。”
“为你造的谣，传的闲话，毁的名声。”
“现在，立刻，马上。”
张梓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全班的注视下，再也硬不起来。
他输了，理输了，架也输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终于低下头，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不甘和屈辱：“……对不起。”
我站在原地。
吴沛泽没放过他：“大声点，看着她说。”
张梓磊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几乎是吼出来：“王然絮，对不起！我不该乱拍照片，不该乱传闲话，不该造谣你！”
一句话，砸在教室里。
也砸在我心上。
所有的委屈、羞耻、恐慌、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句迟来的道歉。
吴沛泽这才松开眉头，冷冷开口：“照片，删干净。群里，澄清。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张梓磊不敢反驳，灰溜溜地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照片删掉，在QQ群里发了一句道歉澄清。
吴沛泽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直接落在我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点极浅的、藏在眼底的担心。
他朝我走过来，脚步放轻，像是怕吓到我。
走到我面前，他停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很轻、很别扭、很不擅长安慰的话：“怎么又红了。”
“没事了。”
“小苦瓜，”他又恢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依旧欠欠地说：“哭什么，又不是死了对象。
我看着他凌乱的领口，看着他微微泛红的手腕，看着他为了我，把自己弄的……
脸上传来冰凉的感觉，我手擦了一下，原来是流泪了。
憋了很久终究是没有止住。
他伸手，似乎想擦我的眼泪，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只是声音放得更柔：“有我在，他们不敢再乱讲。”
“以后，谁再敢说你一句坏话，我还帮你挡着。”
“有我在。”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比这世界上所有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我站在他面前，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在刚刚平息的混乱里，在漫天流言终于被压下去的这一刻，我的泪止不住的流。
不是难过。
是终于有人，看穿我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要强，然后认认真真，为我撑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
我忽然明白。
我努力学习，认真上课，死磕化学物理，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不是为了堵住流言。
而是为了配得上，这样不顾一切站在我身边的人。
张梓磊在第一章有出现过那个时候还是康蔚以的朋友，不过现在不是了，照片一事康蔚以本人也毫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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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流言与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