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月考来临。一中素来都是随机分配试室，陈清禾与乔云舒被分到了同一层楼的不同考场。
开考前，乔云舒陪陈清禾走到考场门口，陈清禾拍了拍乔云舒的肩：“考试加油！记得你的赌约。”
乔云舒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会赢的。”
陈清禾有些惊讶：“这么有信心？看来准备充分啊。”
“那当然，况且……”
“况且什么？”
乔云舒扬起手，陈清禾不明所以地和她击了掌。
“况且你总是能带来好运。”
说完，乔云舒笑着朝陈清禾眨了眨眼，转身小跑向自己的考场。陈清禾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
第一场考试科目是语文，开考后，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答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这认真且略紧张的氛围中，抖腿产生的噪声格外突出，引得周围人都侧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乔云舒正在构思作文，被这持续不断的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她不满地转头看了眼坐在斜后方的“噪声来源”——同班的吴文彬。恰好这时吴文彬也抬起头，正对上乔云舒的视线，非但没有停止抖腿，反而竖了个中指。乔云舒顿时感觉血压飙升，但毕竟是在考试，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做题。
古人云：“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吴文彬此人，在师长面前颇有风度，加之喜好阅读，擅长朗诵，乍一看倒还像个翩翩君子。然而，这些优点并不能掩盖他的“败絮其中”。吴父吴母早年靠小生意起家，抓住时代机遇致富，家境优渥。为了要男孩，吴母连生三胎，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男丁。吴文彬自出生后就备受宠溺，养成了自大狂妄、欺软怕硬的性格。他常常言语骚扰、侮辱老师和同学，但碍于他体格魁梧、身材壮硕，且其父母皆为蛮横之辈，大家只能在心中痛骂他，并不敢在表面上露出反感。
语文考试结束，老师收完答题卡，示意学生们可以暂作休息。乔云舒起身往考场外走，经过吴文彬时被他挡住了道。
“让开。”乔云舒面无表情地说。
“刚才考试的时候看你妹的看，信不信我……”吴文彬摩拳擦掌地恐吓道。
乔云舒懒得理他，还没等他说完，就一大步跨过了旁边的椅子，从另一条过道走出考场，徒留下气急败坏的吴文彬在原地无能狂怒。
下一场的物理考试中，吴文彬不仅继续抖腿，还报复性地不停摁圆珠笔笔盖，制造更多噪声。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也懒得管，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乔云舒忍无可忍，趁巡逻的级长经过时，举手示意监考老师维持考场纪律。级长一看有突发情况，走进考场查看。刚刚还瘫坐在座位上的老师立刻弹了起来，走到吴文彬处严厉地瞪了一眼，级长也警告了他，这小子才安分下来。
随着一张张白卷被填满，时间似乎流逝得比平时都要快，离“解放”只剩下最后一科了。但同学们还没法松懈，因为“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这一科目，正是令大家闻风丧胆的数学。
这次数学考试的难度比平时都要大，让本就心力交瘁的学生们雪上加霜。除了极少数成绩优异的学生从容不迫，其他人的脸上都愁云密布。有的人在草稿上写写算算，不一会又全部划掉，从头再来；有的人抓耳挠腮，不断地叹气；有的人眉头紧蹙，不知该写些什么，等沉思许久后看向时钟，才发现余下的时间已不充裕。
“离考试结束还剩十五分钟，请考生把握时间。”广播响起时，乔云舒正在做一道大题。她快速地读了一遍题，在脑海中疯狂检索相关知识。另一个试室里，陈清禾做题做到一半，突然感到腹部隐隐作痛。她用手捂住肚子，愤愤不平地想：“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两件事，一个是数学考试，还有一个是生理期！”
还剩十分钟。乔云舒有了些思绪，但那关键一步如同雾里看花，明明近在咫尺却难以看清。陈清禾感觉体内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向下扯着她身体的某一部分，那只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还剩五分钟。乔云舒脑内灵光一闪，提笔开始写解答过程。陈清禾的额头上布满汗珠，四肢发冷，放弃了那道磕不出来的大题，开始检查选择题。
还剩一分钟。乔云舒飞快地书写，顾不上字迹是否潦草。陈清禾几番纠结后，改掉了一道选择题的答案。
指针不停歇地向前走，还剩下五十秒、三十秒、十秒……所有人都争分夺秒，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们：快点、快点、再快点，能抢一分是一分。
“叮咚。”尖锐的结束铃声响起。乔云舒和陈清禾同时合上笔盖，一个瘫倒在椅子上，一个伏倒在桌子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两人如释重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