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看不到自己的脸,她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总是飘忽不定的,聂筱浅当时还不明白,可是没关系,美人在骨不在皮,阿巧无法看见自己的脸,但是一个真正的美人拥有的不只是一张脸,还有他的身段,他的品味,他身上的香气,当好一个美人实属不容易,以至于一想到阿巧竟然是个瞎子的时候,聂筱浅产生了一种被辜负的感觉。
今日,他特意挑了好的熏香,好的衣料,将头发用桂花油好好养护了一番,可是阿巧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看了他几眼,然后就一个劲地玩她那只胖猫,宁可摸那只猫的爪子,也不肯摸摸美人的手心。
聂筱浅越看越气,恨她是一块木头,他自视美貌,也从未有人给过她这样的委屈受,聂筱浅各种隐忍,可无论他如何假装不经意地滑下自己的领口,无论怎样卖弄自己的身姿,阿巧还是低垂着眼眸,似乎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反倒是一个会将她剥皮吞入腹中的妖怪。
聂筱浅艰难的吞咽口水,他现在有些烦躁,阿巧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很香,丝丝缕缕地窜入他的鼻尖,他想要吃掉她,各种层面上,各种意义上的吃掉。
聂筱浅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他需要阿巧。
在他属于人类的皮囊之下,还只是一只狐狸而已。
“阿巧,你真的不为我感到心动吗?”聂筱浅看着阿巧的脸,越看越喜欢,同样的一张脸,如果她不是阿巧,她身上没有那股味道,她不会用那种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话,聂筱浅同样不会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聂筱浅开玩笑道,“如果你要是不心动的,我换个法子再……我可以换个香料,你喜欢桂花香气,对吗?”
阿巧皱眉,道,“什么都可以,只是桂花味道我最习惯,每当秋天来了,外面大把的桂花树,一点一点的桂花小小的,远远望去,非常壮观,也很香,地面上铺满了,好看的很。”
聂筱浅同样面露欣赏之色,“为难你也能欣赏这样的美景,确实,桂花落下来的时候简直是美极了,踩上去沙沙作响,等下一个秋天我就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阿巧眨了眨眼睛,“可是这里没有桂花吧!”
桂花太多了,多就变成了俗,聂筱浅嫌弃这个,他爱那些少的,珍贵的物种,像收集宝贝一样将它们收集起来,花瓣挤挤挨挨,重重叠叠,漂亮地不要命,花要漂漂亮亮,赏花的人更不能被比了下去。
聂筱浅勾唇一笑,“既然有这种雅兴,那我们可以去种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来年应该就能开满桂花了。”
阿巧更加好奇,“什么桂花树能这么早开花,我门前的那棵桂花树可是过了许久才开的花。”
聂筱浅顺嘴回应,“我说的来年就是来年,绝不会有问题。”
他看到了阿巧一双震惊的眼睛,仿佛是看到了一个任性的孩子一般,连瞳孔都如此专注的,一动不动地放在聂筱浅的脸上。
聂筱浅恍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阿巧是人类,她不明白妖怪可以随心所欲地感觉,起心动念之间,掌握花开花谢的真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聂筱浅低头看到了她黑亮的头发,一颗心变得柔软,“开不了吗?没关系,我可以同你慢慢地找,慢慢地寻,这也是赏花独一份的乐趣。”
“赏花?”阿巧撇撇嘴,“桂花摘了就是为了吃的,和糖掺在一起,煮了酒酿圆子的时候放一点,非常香甜可口。”
聂筱浅脸色煞白,却又有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阿巧这个村姑,还是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