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不过就是个村姑,有着永远改不了的,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土气,可是聂筱浅就是越看越觉得可爱,甚至可以因此原谅阿巧一些荒诞的言论,他假装没有听到阿巧说的,一系列有关于桂花该怎做才好吃的言论,他歪着头,假装认真听着,视线却控制不住地打量着阿巧,又漫不经心地点头称赞。
趁着阿巧还陶醉在那些有的没的东西上,聂筱浅有些无聊,他将视线放在阿巧的胳膊上,不同于那些美人细瘦的胳膊,阿巧的手臂是丰润的,覆了一层白皙的肉,像是一块洁白的软玉,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上面还套了一个金黄色的圈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可是套在阿巧的胳膊上,却显得格外漂亮,连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镯子似也镀了一层光。
聂筱浅有意无意地提起,同她寻找话题,“这镯子倒是挺好看的,阿巧的眼光很好。”
阿巧嘿嘿一笑,“那可不是,这可是金镯子,现在金子有多贵你知道吗?别看它普普通通的,可是却很重,可有分量了?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银票别人说不认就不认了,也未必有人会补给我们,可是黄金是绝对的硬通货,没有人能不爱黄金。”
阿巧掰着手指,细数黄金的种种好处,说着说着,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聂筱浅,“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莫非你是想要我的金镯子?我同你讲,这绝不可能。”
阿巧的脸上带着小动物受惊后的某种警惕,“所以呢?你想要干什么?我就这样和你说吧,我是不可能将这条镯子给你的。”
聂筱浅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所以说,你觉得我和你聊了那么长时间,是为了你的金镯子?”
阿巧误打误撞的,难得变得有些聪明,“难道不是吗?有人毫无目的地寻找各种话题,想方设法的同你聊天,给你好处,你说他毫无目的,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
聂筱浅趁着阿巧正神采激昂地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手一点一点往前伸,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阿巧的皮肤,人类的体温比妖怪的妖更高一些,这让聂筱浅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块新鲜的,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糕点。
聂筱浅敷衍的回应着阿巧的问题,心中却忍不住想,好漂亮的一张皮囊,手指下带着饱满的弹性,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血液是如何在阿巧年轻又富有生命力的身体中流淌而过,她的灵魂又是怎样的闪闪发光。
“我跟你讲,绝不可能,”阿巧语气笃定,“况且这镯子也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我总得珍惜别人的心意。”
聂筱浅漫不经心地想着,这送礼的人也算是聪明,知道阿巧是个村姑,假如送她一些珍贵的东西,比如说桑蚕丝做的布料,又比如说上好的各色宝石,或许阿巧还会嫌弃这些东西中看不中用,可是送黄金则是刚刚好的,阿巧知道它的价值,必然不会胡乱扔在一旁。
突然间,手指一阵刺痛,聂筱浅皱眉,慌乱的将手收回,急促之间,还不小心弄倒了桌上的茶杯,桌子上洒了茶水。
聂筱浅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毫无知觉了,手指处有一片黑色,他面不改色的将手藏进衣袖,可是眼睛却死死的看着那条金镯子,看着平平无奇,但他绝不会看错,就是那条镯子害得他受伤。
“谁送你的?”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冷硬,聂筱浅又放软了音调,问,“我是觉得这条镯子好看,也想买一条一模一样的。”
阿巧低头垂眸,“这不就是一条最普通的镯子吗?也没有什么花纹和款式,你随便买就行了。”
聂筱浅逐渐失去了耐心,他知道,阿巧在刻意回避着话题,想到了这里,他冷笑一声,阿巧这个村姑才不不会想的那么深刻呢?她顶天了就是觉得聂筱浅在觊觎她的黄金镯子,现在她还拉着袖子,想把那条金镯子遮掩起来。
手指越来越疼,之前聂筱浅还可以装着若无其事,可现在,他装不了了,真的很疼,疼到整条胳膊都开始颤抖起来,聂筱浅也没心思想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他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也浮着一层薄汗。
聂筱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转身离开,而阿巧也满足于自己的金镯子被保了下来,巴不得聂筱浅早点走人。
等出了那扇大门,确定没人在看着了,聂筱浅才发现,刚才那点黑色已经逐渐蔓延,现在到他的小臂,离他的关节就差一点点了。
而且,那点黑色怎么也退不掉,无论他用尽了什么法子,没办法,出于无奈,他找上了姥姥,姥姥的根系死死地嵌在土壤之下,因此,她有着对这块土地绝对的掌控权,也因此,她同样这块土地所致桎梏起来。
姥姥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人进来的脚步声,她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唤出了聂筱浅的名字,并将他的困难说了出来。
聂筱浅求着姥姥帮忙,“姥姥,帮帮我,我的手好疼,跟被火烧了一样,你知道的,我是妖怪,就算是受了伤,不用片刻也就能恢复过来了,可是我还是好疼,过了那么久还是好疼。”
姥姥还是没有看他,她只是光顾着盯脚下的那块土地,姥姥也不需要去看他,她只要站在那里,这块土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姥姥的眼睛。
春夏四季,四时交汇,扭转乾坤,只要姥姥想,姥姥都能做得到,她是这块领土上的神,姥姥终于抬头,看向了聂筱浅,“是那个叫阿巧的小姑娘手上的镯子,对吗?你碰了它。”
聂筱浅回忆道,“我没有碰过那个镯子,我只是碰了,碰了……”
碰了阿巧的胳膊,但是聂筱浅羞于开口。
姥姥自动将他未说完的话补全,“你只是碰了阿巧的手,对吗?”
聂筱浅疯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