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毒蛇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简直连血液都停止流动,他完全忘记了什么食物,什么人类,他的心中只有这个念头来回反复闪烁。
素娘最开始只是一团雾气,是后来,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自己有了人形,他精挑细选,为自己选择了这幅身体——足够漂亮,却也因为性别,而显得弱小无害。
没有人会对素娘产生警惕心。
素娘一直以来对此也说不上满意,但也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就一直将就着用了下去。
地上满地的鲜血,全是从素娘身上流出来的,红的刺眼。
他非常严肃地纠正毒蛇,“我叫苏承西,是素娘的哥哥,平日里在外经营生意,小时候学过字念过书,现在来家里暂时歇歇脚。”
毒蛇机械性地重复。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苏承西就是这样一个人,毒蛇早就看透了,与其说,他自诩为拥有人的理智,不如说,他拥有了人类的偏执和疯癫。
从一开始,毒蛇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对于他这种自虐般的行为,毒蛇也已经见惯不怪了。
苏承西强迫毒蛇变成了素娘的模样,泛红的眼眶仍未完全消退,“你得配合我。”
毒蛇瑟瑟发抖。
他拇指大小的脑袋疯狂运转,他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妖吃妖的故事,所以,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
不能怪他东想西想,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毒蛇又瑟瑟发抖地答应下来。
阿巧完全不知道,在那间破旧的柴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满地的鲜血被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清理干净了,毒蛇被迫塞进了人的皮囊里,学着人类的模样,开始涂抹胭脂水粉,给自己画上细细的远山黛。
可偏偏苏承西还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逼迫他,不许他露出任何有关于妖怪的异常。
还让毒蛇去阿巧那里,为她描眉化妆。
毒蛇的手都是抖的,那对眉毛,被他描绘地歪歪扭扭,阿巧捧着铜镜,看着脸上那对凭空多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毛毛虫,皱眉道,“难不成现在京城里竟然流行起了这种样式?我用柴火堆里的木炭随便描一描,都比这个要齐整。”
毒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被阿巧找到破绽。
他哪里会画什么眉毛,无非就是沿着眉毛的轮廓画一下而已,如果光是这样,那么这对眉毛也不可能难看到哪里去,毕竟阿巧毛发旺盛,脑后的头发随便编一根辫子,就有别人的两倍粗。
可是毒蛇的手在抖。
他根本就瞄不准,他只会将毒牙戳进人的血管中注射毒液,可是从来不会画眉毛。
毒蛇一边骂苏承西是疯子,一边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着,“是啊,就流行这样的,眉毛要画的粗,要画的浓密,这样才显得你年纪小,有生机!”
阿巧抬起头,眼神明亮,如同林间的小鹿,“那为什么歪歪扭扭的。”
毒蛇苦笑一下,实在是没招了,“这不是歪歪扭扭,现在正流行这个样式,有曲线美,你知道什么是曲线美吗?曲线美就是像这样的。”
阿巧心思单纯,也没有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她一本正经的点头,“看着好像是还行。”
毒蛇接下来也是正常发挥。
他在阿巧脸上花了两坨颜色浓郁,非常硕大的腮红,还为她选了玫红色的口脂,一切收拾完以后,连阿巧都觉察到了不对劲,她狐疑地看着毒蛇,眼前的素娘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平日里可是精致到连手上都要涂一些润手油的。
毒蛇心虚地为阿巧递来沾了水的帕子,“洗洗吧,我只会给我自己梳妆打扮,从来没给人打理过。”
阿巧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大花猫,各种奇怪的颜色在她的脸上打翻了,显得怪异而可笑,但阿巧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只是惊喜地对他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胭脂水粉,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些,你看看,上面是不是镶嵌了珍珠,真好看!”
他们的位置对调了一下。
毒蛇坐在铜镜前,感受着阿巧柔软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拂过,随着瓶瓶罐罐的一阵响动,他的脸上就多了一些和谐而统一的色彩。
阿巧低声说道,热气喷洒在毒蛇的脸上,“你先别动。”
她的指腹在毒蛇脸颊旁边轻柔地按压,将胭脂慢慢地揉开,晕染地更加自然,她轻轻地掰着毒蛇的脸,让他能看到铜镜当中的自己,“你看看,好看吗?”
毒蛇的脸有些热。
他的脸也有些红,映照在铜镜中,如同平整的镜面上突然绽开了两朵美丽的花,他分不清脸上的是胭脂还是自己真的脸红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地很快,连血液都非常灼热,灼热地似乎要将这幅皮囊给烧穿。
要知道,蛇可是冷血动物。
“好看,我很喜欢。”
毒蛇这样说着,可是眼神却一直黏在阿巧的身上。
阿巧的审美很好,选的颜色都是淡雅但不抢眼的,毒蛇靠在阿巧的怀中,在某一刻,他竟然发觉他们两个的心跳在以同一种频率跳动。
毒蛇的大脑有些晕眩,他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房间,在经过某个阴暗的角落的时候,被苏承西一把拉住了,他狐疑地看着毒蛇,上上下下的每个角落。
“你和她在房间里待了很长的时间。”
毒蛇点头。
攥着毒蛇的手被一下子收紧了,他疼的哇哇乱叫,苏承西又很恰到好处的将他的嘴牢牢捂紧,“别惊动里面的人,我只想问一下,这段时间里,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毒蛇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有些暧昧的拥抱,蛇是变温动物,因此,他微凉的皮肤很轻易地就感受到了阿巧身上的温度,暖暖的很舒服,像冬日午后的阳光。
但傻子也知道,不该将这些说出来。
于是毒蛇省略了这些暧.昧的言行,就只是简单地说道,“我为她描眉,但是我坐不惯这些,后面是她来替我上的妆。”
苏承西皱眉。
果不其然,他在毒蛇的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胭脂水粉的气息,连他的掌心,也带了一些浅淡的胭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