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et酒吧门前,霓虹灯在积水的地面折射出破碎的流光。
那几个调戏海芋的男人刚出门,就被几名壮汉悄无声息地堵在巷口。没有一句废话,木棒落下去,闷响声在潮湿的空气里一下接一下。酒吧里的人隔着冰冷的玻璃窗窥视,却像看一场静止的默剧,谁也没敢出来阻拦。
……
星湖别墅的阳台上,霍凌轩逆光而立,指尖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窥视荒野的兽眼。
“手脚干净点。”他对着手机冷冷吩咐,嗓音沙哑却带着透骨的寒意,“别让她……闻到血腥味。”
挂掉电话,他垂眸看着掌心被海芋抓出的那道红痕,那是她留在他身上唯一的印记。
他确实想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扮一个温顺的救赎者,可只要想到有人碰过她,他骨子里的暴虐就像疯长的毒草,瞬间将理智腐蚀殆尽。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跳动,打破了死寂。
“少爷,人撤回来了。留了活口,还能喘气。”
“查得出什么吗?”
“底子抹得很匀,绝对查不到您头上。”
霍凌轩吐出一口薄烟,声音隐入风中:“洗白后的手,沾了血总归难看。散了吧。”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仿佛刚才决定几个人下半生的残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半小时后,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飘进来一缕清淡的馄饨香。
云姨端着瓷碗,语调柔和:“海小姐,少爷特意吩咐包的。他小时候性子倔,唯独闻到这香味,连书都不看,就跑到厨房来。”
海芋挣扎着想坐起来,脚踝的钻心感让她蹙紧了眉。这时,一只宽大且灼热的手掌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霍凌轩不知何时已站在床头,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别动。”
他顺手接过云姨手中的瓷碗。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调羹,舀起一只皮薄肉嫩的馄饨。他垂下眼睫,极其耐心地试过温度,才将调羹递到她唇边。这种近乎神圣的温柔,在海芋眼里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无处遁形。
海芋偏过头,避开了那份压抑的宠溺:“我不饿,霍凌轩,你没必要这样。”
“吃掉。”霍凌轩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容置喙的命令里夹杂着一丝危险的诱哄,“还是说,你想让我换一种方式喂你?”
海芋的脊背瞬间僵硬。这种像对宠物的施舍,让她胸口发闷得几乎窒息。
“……我又不是小孩。”她自嘲地笑了笑,气息微乱。
“没把你当小孩,你是病人。”
云姨见状,极有眼色地接过碗:“少爷,还是我来吧。”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海芋的胃里渐渐暖了起来,心却依旧冰冷。偏偏这时,霍凌轩的胃部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响。
云姨忍笑:“少爷,厨房还有,给您也盛一碗?”
“……好。”
“那您是在这儿陪海小姐吃,还是去客房?”
“放客房。”
海芋这才惊觉自己躺在他的私人领地,双颊漫起一层恼人的红晕:“那我去客房,这里是你的房间……”
霍凌轩抬眼凝视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掌控感:“医生说你今晚不能移动。”
“可是——”
“你睡主卧。”他俯身替她把被角压实,语气不容拒绝,“我睡客房。”
……
深夜,海芋躲在被子里,拨通了千绘的电话。
“你到底在哪?”千绘急得嗓音都哑了,“霍凌轩下午跟疯了似的去医院逮你,海芋,你别往枪口上撞!”
海芋环顾着这间奢华到冰冷的卧室,撒了谎:“我在同事家,脚扭了。千绘……帮我看着我妈。”
挂了电话,她彻夜难眠。
……
清晨,灰白的日光像破碎的银箔,漏进厚重的窗帘缝隙。
海芋心里紧绷着海星岛那20万的广告合同——那是她唯一的退路。她忍着脚踝裂开般的剧痛,扶着墙壁,像个小偷一样屏息溜出房门。
然而,在转角的楼梯口,她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霍凌轩就守在那,眼底浮着淡淡的青影,下颌冒出了青茬,显然在门口枯坐了一整夜。
“去哪。”
他盯着她足踝上渗出血色的纱布,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我去哪不需要向你报备。”海芋咬着牙想绕开他。
“回去。医生说你必须卧床。”
海芋怒极反笑,仰头看着他:“医生还说抽烟有害健康,你不也照样抽吗?”
霍凌轩猛地扣住她的双肩,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雕花扶手上。他的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伤口会裂开!海芋,如果你变成瘸子,我只能养你一辈子。”
“我不用你养!”海芋抬眼,眸光绝然,一字一顿,“我男朋友回来了。我要去找他,你凭什么拦我?”
“初晓?”霍凌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他猛地俯身,额头抵住她的,眼底跳动着某种病态的、近乎毁灭的红光:
“海芋,那是七年前!你觉得现在的初晓,还会要一个在酒吧穿蕾丝短裙、睡在别的男人床上的你吗?”
海芋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大脑一片空白。她颤抖着扬起手想扇过去,却被他狠戾地攥住手腕。
“想打我?只要我不点头,这枫桦市没人敢带你走。”他贴在她耳边,字字如刀,“如果你敢去找他,我就真的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屋子里,养你到死!”
海芋软软地瘫靠在扶手上,眼泪无意识地滑落。她不在乎被囚禁,她在乎的是——八点快到了。如果她不出现在海星岛,那60万的违约金,会将她和母亲彻底推进地狱。
……
清晨 6:30,圣心医院
晨雾还没散尽。
初晓洗了一把脸,冰水拍在皮肤上,试图压住心底那股无端的躁动。他拎起医疗箱,指尖在金属扣上发出刺耳的冷响。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娱乐快讯,标题极尽博眼球之能事:
【霍氏掌权人深夜血洗酒吧,只为带走神秘红颜!】
初晓原本要熄屏的手猛然僵住。
那是一段极度晃动的监控偷拍视频。
在混乱的霓虹和破碎的酒瓶声中,一个穿着蕾丝短裙的女人被霍凌轩紧紧护在怀里,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墨色玫瑰。尽管头发遮住了脸,尽管光线模糊——
但初晓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是海芋。
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二十万……”初晓死死盯着屏幕里那辆消失在夜幕中的跑车,眼神里那抹曾经的温润被寒潭般的阴翳取代。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侧影,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海芋,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