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吐了。”
“就连这种威胁也像是在撒娇呢~像是小猫在哈气,可爱~”
莫斐一开始是无意说出这话的,但是他在看到安格的脸色之后,他就是故意说这话的。
S属性大爆发了。
猫,一种可爱的生物,至少在莫斐看来,这其实不算是一种负面评价。
可是任何话都要看场合、看语气。
在这种严肃的对峙中,莫斐用这种轻佻的口吻评价安格,安格怎么可能不生气。
莫斐说的就好像他们是条狗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莫斐之前对他说的话。
“你们应当匍匐在我们脚边。”
莫斐当时说这话安格没生气,因为他太紧张了。
可是莫理现在站在这里,他没有用嘴说这话,可是他一言一行却又一直在说这句话。
珀尔用触手挡住了前进的路,似乎是随时准备把安格控制住。
然而安格在分类上应该被称为“法师”,攻击特点就是远程。
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莫理的生命完全就在他的掌控中。
一把挂在墙上用于装饰的银剑飞了过来,被安格控制着架在了莫斐的脖子上。
“闭嘴。”
“只是说几句客观事实你就受不了了?”
“感**彩都那么浓了,哪里算是客观事实?”安格板着脸,一脸冷漠。
话还没说到一半,他就看到莫斐把脖子往前送了送。
挂在墙上的这把装饰剑的剑刃其实已经很钝了。
虽然保养得很干净,没有生锈,可它已经是一把老剑了。
这年头谁还会特意去磨这样的剑呢?
磨得太锋利也没什么好事,万一有人拿它伤到了酒店客人就不好了。
这房间里招待的宾客非富即贵,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在自己房间里放一把冷兵器的。
但是剑钝了不代表就完全割不动肉了。
莫斐笑着用脖子蹭了一下剑刃。
怕什么?
他又死不掉。
而且他还是很了解人体结构的,知道割哪里、割多深才会割到大动脉。
他的伤势能够完全恢复,哪里用担心后遗症的问题。
心动就行动。
给安格一点小小的莫斐震撼。
就这家伙之前笑他?
就这家伙之前觉得他怂?
他,莫斐,是个好汉。
安格连忙把剑收了回来,嘴唇颤抖着,然后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
“干什么?”莫斐看似不满地咕哝,“威胁人还这么怂?你才是软蛋吧?”
“你们莫家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疯子?”安格脑子里想到的是莫斐从楼上跳下去的画面。
他不怕死人,也不畏惧杀死人,但是莫斐的死法太令人震撼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哪天的噩梦就会出现当时的那个画面。
不要把自己当日本人整。
当李斯整也不太对吧?
安格本来就是打算吓唬一下莫理的,他不想在莫理面前落入下风。
他想找回自己的场子。
可是他没想到莫理也是一个不要命的。
万一这把剑是开过刃的该怎么办?一下子送走两个吗?
杀死神使?
他还没疯。
“有问题吗?没问题吧?”莫斐说道,“我们家族应该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精神疾病。”
有问题,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莫斐又想,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死亡,满门抄斩,好像他有毛病也的确是全家有病,所以他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我还是挺好的,不然神明也不会眷顾我的。”
安格胸口剧烈起伏,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把自己的情绪克制了下去:“我要走了。”
莫斐目送着安格离开,在他开门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该不会在想‘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足够疯所以神才会眷顾你们’吧?”
安格的脚崴了。
他沉默地回头瞪了莫斐一眼——带着被戳穿心思的恼怒。
.
莫斐乐了一会。
有些事情不难猜,但是有时候问题在于敢不敢说出来。
就算说的不对也无所谓,他还能怎么样。
只有恢复了正常状态的莫斐才会因为这种事情发出社恐的尖叫。
安格虽然走得比较狼狈,但是莫斐知道这件事情还没完。
他划了一下手机,发现奥菲利亚·阿诺德——他的实验室新任副手——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他的安全问题。
恐怕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奥菲利亚·阿诺德的日常生活十分奢侈,她喜欢各种奢侈品和派对娱乐,但是这一切恐怕也只是她向上爬的组成部分。
她是个足够努力的人,不是说她有多辛苦,而是这正好和她的喜好一致。
她比她父母所在的阶级要高上一层,而且广交友也的确给她带来了大量的信息资源。
莫斐是一个给钱十分大方、而且是罕见的真的懂学术的老板,奥菲利亚十分在意莫斐的安危。
过了这个村,恐怕再也没有像莫斐这样专业又大方的人了。
更重要的是,莫斐是个甩手掌柜,他更喜欢把精力放在学术上,他不关注奥菲利亚绝大多数的安排,基本都是公司安排的人和她进行确认。
要做的事情比她以前的工作要多,但是地位和工资都比之前要高。
都是给人打工,她更想要给莫斐打一辈子工。
作为一个十分擅长交朋友的人,奥菲利亚的人脉还是很广的,所以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现在迫不及待地来询问莫斐的状况。
莫斐夹着手机,往边上一递。
已经和莫斐有了默契的珀尔立刻用触手帮他固定住手机。
珀尔则是伸手帮莫斐把后脑勺的纱布、胶布贴开掀开,用触手治愈了最外层的那道伤口。
莫斐低头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现在的计划顺利,很大程度上还是依赖着他有先手优势。
邪神在布局方面看似没有给他开多少挂,但是实际操作中已经完全足够莫斐用了。
莫斐用手势,隔空操控手机翻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他之前做了不少计划,有些是同步计划,有些是备用计划。
安格的性格属于比较好搞定的,在前几版计划中就可以被囊括进去,他还有安格完全不妥协的计划。
那样他虽然可以把影响力扩张到索尔维之外,但是这扩张速度超过了他能把控的程度。
莫斐通过斩首,勉强控制住了索尔维,但是这是他目前的极限,他需要消化,需要索尔维成为他更加稳定的地方。
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邪神下场对他的行为进行指点。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发生,不然这就完全处在莫斐的控制范围外了。
邪神还是很遵守约定的。
莫斐占尽了天时,几乎每一套方案都能发挥自己的优势。
只不过自己现在还处于新手保护期,这种事情越到最后越难。
希望到那个时候,预言家他们的团队能够完全为他所用。
莫斐并不是很相信他们。
他现在可是神棍,神棍是要保证自己的神秘性的。
如果被他们认为十分依赖他们的话,那他的神秘性就会下降。
这些人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莫斐不至于害怕他们的背叛,但是就算没有了恐惧,他也本能地规避麻烦——正常人都不想加班。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对于莫斐这种有着明显社交障碍的人来说太过于细致且难以把控了,几乎没有人会听一个社恐的人的指挥的。
“莫理”的形象看似神秘莫测,实际上完全借用神秘来遮掩莫理的短板。
……相比起使用人格魅力,莫斐觉得果然还是上科技与狠活。
等着回头他再跟系统要一些钱,实验室的规模还需要再往前推一下。
莫斐看了一眼奥菲利亚的邮件,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觉得虽然莫理没有恐惧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压力和动力是正相关的。
长时间保持在这种毫无恐惧和压力的状态之下,并不利于他做出积极的决定。
时间长了,搞不好自己的大脑结构会产生一些改变,生理性地改变他的认知。
现在时间还短,莫理的状态还没有深刻地改变他的想法。
虽然可以用理性分析,但如何定义“自己的理性”,其实是一件有点唯心的事情。
莫斐只想治治自己的社恐,并没有打算深刻改变自己人格的打算。
如果真让莫理长时间顶上,莫斐都担心哪天自己口出狂言直接被雷劈死。
所以说人类的每一个结构都是有其存在的必要的,但凡被称作疾病的问题必然会在某方面给人带来痛苦。
“先生您现在要变回来吗?”珀尔问道。
他已经随时做好了拧断莫斐脖子的准备。
莫斐语气有点古怪地说道:“你一直都没弄死安格,但是弄死我倒是很熟练。”
“非常抱歉,先生。”珀尔认错倒是认得干脆。
不过这不是莫斐不反抗吗?
而且莫斐的杏仁核是真的很活跃,警惕性很高,如果珀尔不是一直跟着他,在莫斐认定珀尔会和他作对的情况下,杀死莫斐的难度不比杀死安格的难度低。
安格的评价没错,莫斐就是个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