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实在是很吵闹。
成于归一边攻击明光，尤其是她五年前的行为，说了又说，一边动作麻利将客厅恢复原样，即使晚上仍然会有酒瓶在地上排队。
“下午再去买点零食和酒，顺便买菜？”
成于归在厨房翻找，喊正在沙发上走神的景玄度。
她叫了一声没回应，顿时勾起怀疑，半开玩笑问道：“玄度，你想什么呢？用不用我替你把明光约出来？”
昨天她说景玄度在动摇并非在开玩笑。
景玄度没应声，只是走进厨房来看她在做什么。
确实要买菜。
她隐约担忧，成于归和她出行会不会碰到明光？
“开车去吧，省得提太重的东西走路。”成于归没继续追问，拍板决定，“我还要再买点酒。”
“晚上的菜单呢？”
“买点排骨吧，做个蔬菜，买点凉拌菜之类的。哦，还要给你买点水果，我看你水果都吃完了。酸奶和茶饮要不要也买点？”
这话一出，成于归皱眉，观察起景玄度的脸色。
她脱口而出的是安立雪的喜好，明光好像也喜欢，还会分给景玄度。她见过明光笑着要给景玄度喂酸奶，景玄度很给面子，次次都会尝上两口，然后推回去让她自己喝完。
“茶饮可以。”景玄度面色如常，拿出一瓶冷藏纯净水拧开，“蔬菜吃什么？”
此言一出成于归松了眉头：“主厨做什么小的吃什么，绝无二话。”
景玄度向来不在家里做特别麻烦的菜，成于归能吃到什么全凭主厨心情和当天运气。
希望不要吃到苦瓜……
成于归默默祈祷着。她刚刚说话不过脑子，没事提酸奶干什么？如果有穿越时间的能力，她一定要狠狠扇说那句话的自己几个耳光。
酸奶……她眼神复杂盯了眼冰箱，仿佛看到了还放在自家冰箱里几盒没开封的酸奶。
景玄度站在餐厅，手里握着纯净水观察站在冰箱前发呆而不自知的成于归，片刻后静静转去了书房。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有些事只能自己想通。
成于归收拾好心情后挂着笑容进了客厅，找出游戏机连上电视，将声音调大了些。
白天景玄度多数在书房待着，房门紧闭，不怕吵到她。
午饭是番茄鸡蛋汤面，成于归那碗多个煎蛋。
没在碗里藏什么多放什么吧，怎么还好心给她多放了个煎蛋？
成于归没忘记自己说过酸奶，即使是无心之言。她战战兢兢地挑起一小口面条，最后连汤也喝了大半。
景玄度瞟她一眼，轻轻放下筷子。
吃得那么小心，是在怕自己往她那碗里多洒两勺盐？
清扫工作向来都是成于归包揽。只要能一直蹭饭，区区清扫工作而已，这是蹭饭人的高度自觉。
景玄度的担忧没发生，至少在等电梯时那扇门并未打开。
成于归手里转着车钥匙，问她：“你跟你那个邻居真没什么？”
太罕见了，景玄度什么时候会管邻居的闲事，况且那邻居没家人，喝醉了没人送她回家吗，还要景玄度帮忙？
她每次喝多要么被景玄度带回自己家，要么被她送回家，其他朋友也是如此。
景玄度只说：“你会放任一个女人在楼道里过夜？”
没喝到不省人事，却连自己家门都能认错，捏着钥匙手都在抖。
“没人送她，也没有家人开门？”成于归随口问道。
景玄度没注意，她只是帮明光开了玄关灯，客厅里的布置最多能辨认出家具轮廓。
“有人送她就不会开错门了。”
能走路，还有认人的能力，她估计以为自己能安全回家，只让同伴送她到楼下。
“说得也是。独居女人喝那么多酒还没人接……哎，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情况，那么危险，她也真是心大。”
成于归没细想。独居女性很多，情况罕见却并非不可能发生，她只是觉得景玄度去的时间长了点，很不寻常，以为她不仅是帮人认出家门，有意调侃她。
其实是醉鬼昨天想努努力自己开门，试了很久。景玄度本来没想替她开，眼见着她想放弃才拿走钥匙。
至于遇到了什么……
景玄度还真不知道，可能是情伤，可能是工作，后者概率大一点。
如果是工作多少有些奇怪。压力太大，也很不适合她，她酒量很浅。
成于归心思早飞远了，飞到晚餐的食材，水果，零食，酒精上了，没注意到此刻景玄度又在走神。
“哎，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日用品之类的，一起买了，省得你还要再跑。”
“什么都有。”
景玄度漫不经心地回答，视线滑过五彩缤纷的包装袋。
食材最后再选，干脆跟着成于归，看她挑选零食。
成于归知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选了几包自己喜欢的丢进购物车，效率很高。
或许可以再买点面包点心之类的……
她心里盘算着，景玄度正在她身后滑动手机，跟在她几步之后，没注意成于归忽然停住了脚步。
“哟，瞧瞧这是谁，挺巧啊？”
听见成于归阴阳怪气的声音她才抬头，顿觉命运弄人。
眼前不是她昨天日行一善的对象，喝醉走错门的邻居吗？
她站在货架前显得有些无措，眼睛却瞄着景玄度，等她开口。
“好久不见。”景玄度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早上刚见过。
明光腹诽，却又带着得体微笑回应：“好久不见。”
景玄度颔首，疏离又客气。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成于归来回观察着她们两个，想找出她觉得不对的地方，景玄度却已经转身朝生鲜区走去。
“怎么在超市都能遇见她，晦气。”
追上景玄度，她嫌弃说道：“你也是脾气好。”
偶遇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景玄度略微俯身一一查看食材，答道：“没必要。”
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看。要是她想计较，昨天机会其实不错。
何必辱骂或者嘲笑她，徒费口舌，只需要当做无事发生，心虚的人自然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