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我真的后悔……”
成于归说着说着，栽倒了。
景玄度把她带进铺好的次卧，盖好被子，悄无声息合上门，对稍显凌乱的客厅视而不见。
等明天成于归酒醒，她会处理那些排歪了的空酒瓶。
次日清早，景玄度按时出门晨跑，那人正半闭着眼睛等电梯，看着清爽干净，丝毫不见醉态。
“昨天没打扰你吧？”
景玄度在她身侧站定时，她忽然开口：“谢谢。”
“不客气。”
紧盯着楼层数字变化，景玄度不咸不淡回道。
明光抿唇，泄露出一丝不甘。
她记得那个被景玄度带上车，没看清楚脸的女人。据她所知成于归戒酒了，要归功于她那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她更加警惕，忍下一个哈欠。
她起得过早了。
昨天在她客厅里的人是谁？印象模糊，可她确确实实听见一个女声在大笑。
成于归？她不停在心里猜测。
昨天将近深夜她才得以回家，仅剩的清醒只够让她上楼，导致她错认。两户太像，她一时没分左右，只看见眼前。
她记得成于归从来不会在外面待过深夜，总是一脸甜蜜说家里有人在等。
“我昨天……”
“没事，日行一善。”
她只是帮助醉鬼开门，开灯，什么都没做。主要为了不让成于归知道邻居是谁。
明光怎么做，什么错是她们之间的问题，景玄度打算压下不提，让成于归知道她会被迫处理这个问题，会很仓促且没必要。
她现在只是她的邻居。
“还是要谢谢你，傍晚有空吗，我请你吃晚饭吧。如果你没帮我昨夜就在楼道过夜了也说不定。”
明光从容开口，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昨天确实喝得稍微有些多了。想起景玄度说没有下一个十年陪她玩，等回过神来已经多喝了好几杯。
她酒量浅，也没什么人会劝她酒，可她自己要喝谁能拦得住她。
“举手之劳，不必那么客气。”
电梯抵达，景玄度说得疏离平淡，率先走进去结束了短暂交谈。
明光不见沮丧，自然跟上，视线转向轿厢壁，光明正大开始欣赏。
景玄度右手握着手机，简单查看消息后息屏，看了眼数字又直视前方，一无所觉的模样。
昨晚被她拦在玄关的景玄度身穿一套米白色家居服，扎着低马尾，慵懒，宁静。
恍惚竟觉得回到了五年之前。
景玄度表情比较少，连明光都没见过她大喜大悲的模样，她最爱那双偶尔可见温柔的眼睛。以前偷偷猜想过三十岁的时候她们谁会更像谁，当时她坚信是景玄度愿意多朝她笑，两个人眼角都会看见笑纹。
现在答案是她像景玄度，只是比景玄度显得更加疲倦，狼狈。以前景玄度会长久注视她，问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她会微笑，说觉得她好看，想看她，现在轻轻掠过，不再停留。
昨晚她俯身时带出薄荷香想听自己在念叨什么，明光还以为是梦，直到她靠到墙上那瞬，残留清醒告诉她不是。
景玄度拿走自己的钥匙替自己开门开灯，其实并不像她。
日行一善……说得刻薄，更像是掩饰她在多管闲事的事实。
明光又忍下一个哈欠。
眼睛不舒服。昨天坐在玄关哭了很久，依靠顽强毅力去冲了澡收拾好自己，设置好的那个闹钟响起来天知道什么让她撑着爬起来。
她周末没什么事情可做，拉紧窗帘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随便吃点面包酸奶或者黑咖啡果腹，到晚上才会考虑吃什么饭菜，一般都用外卖打发了。
今天去喝热豆浆吧，要甜的。
明光暗自下决定。
两人自然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拎着早餐回家时成于归正收拾客厅的酒瓶。
“早啊。”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我昨天又说什么疯话了？”
“没说什么。”
景玄度放下带给她的早餐，神情自然回答。
“放……”
成于归憋回去那个字，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喝醉不记事？我都记得我喊你小名，你没让我闭嘴。”
“记得还问？”
“我在求安慰，求安慰，懂不懂啊？你这个不近人情的女人！”
成于归把酒瓶一丢，张牙舞爪的，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眯露出坏笑来。
“昨天你说邻居喝醉了，你景大小姐什么时候那么心善，开始扶老奶奶过马路帮醉鬼回家了？隔壁邻居不会是个长得好看的小姐姐吧？”
长得好看的小姐姐……
景玄度不置可否，只让她赶紧收拾然后吃早餐。
“我就知道！快快快，和我说说，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见犹怜到什么地步，能让景大小姐都愿意帮忙？”
成于归猛地一拍手，凑过来要她详细说说。
“日行一善。”
景玄度岂会随了她的意，随口说道。
成于归不屑：“你？日行一善？我呸，你糊弄谁呢？看见跌倒先考虑是不是碰瓷可能的人都会去日行一善了？快说，隔壁住着谁，是不是有好感的人？漂亮吗，柔弱的小姑娘还是温柔姐姐啊，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出去吃饭还是表白？”
她连珠炮似地说，说完想起来什么：“不对，以你景大小姐的含蓄内敛，你大概连隔壁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
景玄度沉默瞧着她，等她继续说。
除非成于归脑洞大开，假设隔壁是明光而且找到证据支持，否则什么都不必回应。她需要八卦和热闹转移注意力。
她昨天处理确实冲动，处处透着不合理，只想着别让成于归知道隔壁是谁。
“真有好感啊？太好了，明光这下再也别想回来打扰你了。我就说吧，她活该，当初不知道好好珍惜，见到你想复合了？我看是出去玩了一圈，发现谁都没有你好开始想死缠烂打了。”
出去玩了一圈……
未必。想玩的人是怎么和她走完那么无趣的十年的？
景玄度稍显迷茫，心不在焉听着成于归喋喋不休细数明光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