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来十分痛快,回过头景玄度已经在准备做下一道菜了。
淡定得让成于归气闷。
她追进去不依不饶:“说说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明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安立雪?”
景玄度头也没抬,犀利反问。
成于归咬着牙笑,很是狰狞的样子:“你让我原谅一个结婚前跑了还说不喜欢我的人?”
她现在睁眼闭眼都是安立雪说分手时候的表情,以及说她不喜欢她时候的语气。
充满嘲讽,又带着凉薄。
回忆起来心都在抽痛,让成于归都错觉自己要英年早逝了。
“喜欢和爱又不是一件事。”景玄度耸耸肩,很是无所谓,“你纠结她喜不喜欢你,又没纠结爱不爱。她可没明确说过不爱你了。很有深意。”
“你这是抠字眼!”
成于归大声嚷道,难掩心虚。
爱和喜欢……严肃说确实不是一回事。
景玄度淡淡笑,没有继续和成于归斗嘴:“出去吧,我这里快好了。”
晚上她直言要喝酒,景玄度没做太复杂的,避免浪费。
成于归刚刚捉着她的痛处戳,她回敬两句,点到为止。再说得深一点成于归不借酒乱嚎苦的还是她自己。
“说真的,你比前两年像活人。”
她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景玄度炒菜,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
“你之前都不会做饭,我记得都是明光做给你吃,我要是在晚饭时间找你你还炫耀。那个时候你不拍照不记录,谁都知道你过得幸福,我看见你都来气。”
“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然后。后来明光走了,颓废这两个字都写脸上了,明晃晃我不开心几个大字。”
成于归挑眉,给景玄度描述她那段时间的状态。
何止是情绪写在脸上。那时的景玄度看起来……失魂落魄。人是浮着的,交谈时很少有焦点,她只会让你知道她在听,也会让你知道她听得并不认真。
都在劝她。
劝她看开点,劝她找个新对象,劝她进入下一段恋情……多种多样,帮她出主意尽快走出情伤。
成于归当时是其中一员,她不别出心裁,坐在景玄度面前就开始骂明光,愤愤不平。
很没有新意,一套说辞翻来覆去用,景玄度听,等她自己觉得无聊,觉得疲惫停下来。
她安静得让人慌张。
“有那么夸张?”
“说起来挺怪,你看着生活很充实,很忙碌,有能力,能拿下很多好项目,忙得像个陀螺,成果一个接一个,但我就觉得你……很空。心很空。”
成于归绞尽脑汁要说出景玄度那时候给她的感觉。
“以前串门,你们家很暖和。视觉上的暖和,不像你现在这屋子,冷得要命。哪哪都很干净,颜色也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摆件,干净到收拾收拾换个颜色能当样板间。你这家里唯一像人住过的地方是书房和卧室。”
景玄度后来在家里支持下买了这间房子,按照心意装修后,确实显得很干净。
她不喜欢暖色,也不偏好选用黑色那种沉郁色调,大面积的灰与白铺开,第一观感就是干净和宽敞。
没有装饰品,没有灰尘,没有能了解此处主人记忆的装饰品和生活痕迹,只有一目了然的秩序。
家具该摆在什么位置,起到什么功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
而成于归敢打赌如果明光在,她会立刻给客厅铺上毯子。景玄度客厅里有个地方能晒到很暖和的阳光,她会在那大肆装饰,至少会有一张软椅。
她不会改变景玄度的喜好,即使她很喜欢原木色,也只会悄悄在景玄度的世界里开出来一个原木色,感官上很温暖的角落。
成于归打了个响指,如实描述了一遍她的想法:“她比你懂得享受生活。你这客厅能骑单车,她的客厅我得小心着别撞到。”
原木色的角落……
菜已经出锅,景玄度严谨地纠正:“那是出租房的客厅小。”
三个人在那里会显得很拥挤,所以成于归需要小心些。而她这间房客厅显得宽敞是因为它本身就大。
“不解风情,我说的是种感觉好吧。你还记得当时客厅沙发上有什么吗?”
“有用来给我盖的毯子,她的抱枕和毛绒玩偶。”
景玄度脱口而出。又在心里补充,灰色小狗,胡萝卜,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她乱丢的充电线,以及她从她书架上偷拿的书,书签每天最多往后变一两页,放在扶手那里以防被弄皱弄脏。偶尔日记本也会刷新在那,封面上夹着笔。
成于归惊叹:“记得真清楚啊,你怎么不在这里的沙发上复刻一个?”
她故意挖苦她,景玄度不接招:“吃饭。”
“哟哟哟,又说到你痛处了是不是?说真的,你复刻一个呗,反正你也准备原谅她了……”
景玄度放下餐盘,回过身凉凉看着她。
“你和安立雪秀恩爱的动态打算什么时候删?”
成于归刚感到危险,景玄度已经轻飘飘发问了:“不删,是没有备份吗?”
“行,你狠。”成于归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不放过明光和景玄度,景玄度也没放过她,偏偏什么都说不了。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谁家。当初说景玄度的话现在都能用在她身上了。
该挖苦还是会挖苦,该嘲笑还是要嘲笑,两不耽误。
成于归进厨房拿餐具,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删着太麻烦,点确认不说还要再看一遍,看她那张脸我就生气。”
景玄度诚心发问:“那你每次发动态都要看到,不是更烦了?”
就知道景玄度被惹急了没好话。
成于归笑得肩膀都在抖:“我没删动态,你悄悄画明光还喝酒,比我好到哪里去?”
“明光能求复合。”
一句话直接让成于归闭嘴了。
因为她说的是真话。明光能求复合,安立雪可不会。她甚至连安立雪会不会回到这座城市都不知道。
成于归沉默,带着火气将米饭放下,往她对面一坐开始塞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