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过去是个消耗体力的事。
强制思绪抽离的那刻景玄度一阵恍惚。
结果是那个衣柜空了一半。明光那个箱子看着小，但不知道她怎么收纳的，十分能装。
其余的明光统统留在了那间房子里。
如果她没有把景玄度买给她的衣服都带走她甚至会错觉过往一切只是梦，从来没有一个叫明光的女孩向她表白，共同走过学生时代，没有那些萦绕着宁静与温柔的时日，从来没有谁与她生活在同个屋檐下。
明光和她分手后，着实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景玄度看了眼时间，慢条斯理卷着袖子，开始想晚上的菜单。
“明明前两年……也没那么想她了。”
她喃喃自语着走进厨房，开始给晚餐备菜，动作娴熟利落。
自从明光回来，感觉空气里浮动着她的名字，萦绕着她的那缕淡香占据了自己的嗅觉，以及侵占自己思维的，看自己时充满忧愁和委屈的眼睛。
景玄度深感不安。
成于归拎着一大兜酒如约而至，刚进门就开始连连抱怨，说酒沉得要命，她差点没拎住。
刚放下，她开始往外掏，打算在晚餐前都摆好。景玄度允许她在客厅喝酒，顺便会放些两人都能看的连续剧，电影之类的，还有零食。
成于归酒品一般，不会往地上打滚。她会强行拉着陪她喝酒的人听她讲故事，手舞足蹈力求生动，说着说着会嚎啕大哭，哭累了倒头就睡，受害者基本是景玄度。
她脾气好，还不喜欢共情，成于归最喜欢找她倾诉，不怕她笑话。
景玄度看到她拎过来的酒，顿感吃惊：“你计划喝多少？”
这放眼看去很是壮观的酒瓶数量，她有点担心成于归扰民。
“当然是喝到醉，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我什么都想尝尝。没事，别怕浪费，姐现在有的是钱买酒。”
成于归嘿嘿笑，探头朝厨房看：“你晚上打算做什么？”
“你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酒上，有那么好喝吗？”
景玄度颇感无奈：“至少别喝到烂醉，哪怕是明天休息日也别那么放纵。”
是的，今天是个周五。
成于归迫不及待带着酒过来，打的主意是用两天半喝酒，恢复，难熬的休息日也就过去了。
她满面笑容，完全不觉得扫兴：“就是要喝到烂醉，不然休息日怎么过？”
景玄度投降，不打算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其实你完全可以在清醒的时候和我聊聊你们的故事。”
“聊什么，前女友？行，在清醒的时候聊是吧，那和我聊聊明光，最近她找你了没有？”
成于归听到朋友的八卦瞬间两眼放光，跟进厨房，随时预备着打下手。
她做饭不如景玄度好吃，来了大多数时候能一饱口福。
景玄度刚打开灶台，闻言皱眉：“一定要聊她？”
“聊工作太扫兴了，好不容易休息再聊工作会显得人很傻好吧。你又是个闷葫芦，辞职之后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规律得像程序，健身，阅读之类的，太高雅了聊不来，你又非得让我和你说我前女友。”
成于归盯着她炒菜，嘴上不停，字字句句想往她心里戳：“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有前女友，感情都失败，你说说明光，我聊聊安立雪，多好？现成的话题你还不要。”
景玄度抿唇，手上动作都重了两分。
她说得确实没错。
“从酒吧碰面之后，又在江边遇见一次。”她含糊其辞，有意撒谎想要将事情糊弄过去，“求我复合，我说我爱过她。”
“错了，是你爱着她。”
成于归毫不留情地纠正：“还没实际行动你都快缴械投降了，闲下来的时间是不是已经在想怎么同意复合显得有面子了？这么迫不及待？”
景玄度不予反驳。
她真考虑过复合的事情，可怎么也跨不过当初的门槛。
前两天明光抱她又隐含泣音让她安静些的时候，听着像是命令，可其中的脆弱勾得景玄度特别想把她揉乱，揉碎，看她真正为自己哭出来。
像她做了许多次那样。
她解释不了那种心痒，蠢蠢欲动，哪怕成于归不可能知道，她也选择了沉默。
“不是吧，你还真爱着她？”
成于归瞪大了眼，恨不得抓住景玄度的肩膀来回摇晃，好把她脑子里存的水全都甩出来：“她五年前通过我给你递了张纸条一走了之，然后连条短信都没给你发过，电话都没打，让你苦等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又不知好歹回来打扰你，你还爱啊？”
香气四散开来，景玄度借着炒菜的功夫短暂逃避成于归的碎碎念。
说起来是挺可悲，也挺可笑的。如果真要她说，那种感情完全可以称之为爱，可她现在不需要了。
爱情现在很鸡肋。有未必是给生活锦上添花，得到再失去肯定是雪上加霜。如果换个人，景玄度完全没兴趣。
无论男女，差了点感觉。
虚无缥缈的感觉。
看一眼，立刻得出不会过多接触的结论。这是景玄度过去几年最真实的想法。
谈到爱情她第一反应是明光，想明光的好，想她的依赖，想她……最私密的模样。
这是习惯吗？倒不如说景玄度本身对爱情就没那么高需求，她所有关于爱情和浪漫的概念和想象都是明光教给她的。
她理所当然觉得爱情应该像以往，如果让她适应新模式，抱歉，她真的很忙，没时间。
“你真的还爱她？”
成于归好几分钟都得不到景玄度的回话，急得来回走了两圈，提高声音又问。
“可能吧。”
景玄度含糊不清地回答。
她不会明确回答这个问题自找麻烦的。
然而成于归是谁，她一眼看透了景玄度想藏的答案，冷笑：“你就是还爱她。景玄度，她给你下什么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别说得那么难听。”景玄度将菜装盘示意成于归端出去，“我还没打算原谅她。”
“我看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