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昭朝 明熙五年不知道几月几号
清泉今天又阴阳怪气我,他是不是讨厌我?但是全子说他讲话就这样,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二:明熙五年三月初三
皇帝这几天核(划掉)和善了许多,晚上都来陪我说话,我还攒了一些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宫。
三:明熙五年三月初五
我的屁股每天都在瑟瑟发抖……
“你在写什么?”皇帝站在沈昕杰旁边感兴趣道。
“日记。”沈昕杰见他来了把日记本一合,起身行礼。
皇帝看了一眼合上的本子道“朕说了,这一室之中你不用拘着。”
“习惯了。”
“本子里写的什么?”皇帝忽然问道。
“哎呀无非就是些琐碎小事,不足挂齿的。”沈昕杰笑笑。
“朕想看。”
“使不得呀陛下,日记本乃是我的个人私密之物,不可随意给人看的,就算是极为亲近的人也不可以。”沈昕杰直视皇帝义正严辞道。
“朕是皇帝,是你的君父。”
“你要真是我亲爹,那更别想看了。”沈昕杰想到了前世的便宜老爹,白了皇帝一眼。
皇帝垂眸不语,似是有些不满。沈昕杰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凑近一问:“陛下真想看啊?”
“嗯。不过你若不想让朕看,朕便不强求了。”皇帝推开他的脸。
沈昕杰又不要脸一样的凑上去道:“陛下,要看可以,拿东西来换。”
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抬眼看沈昕杰一脸雀跃的样子,挑眉道:“你想要什么?”
“陛下也可以像我一样写日记,然后我们每月可交换日记看,不过日记本须得记录陛下真实发生的事情,也不可假手于人。”沈昕杰亮着眼睛道。
皇帝一愣,人人都当他是九五之尊,看着他时的眼里有恐惧,敬重,但更多的是心中的**。
“陛下?”沈昕杰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想写日记,“写日记可比批奏折有意思啊,也不用每天都写的,就发生趣事再写。”
“朕从不假手于人。”皇帝冷哼一声。
“哎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怕禾公公心疼你嘛。”沈昕杰眉眼弯弯讨好道。
“你会心疼朕吗?”皇帝忽然握住他冰凉的手,直视他。
话一出,皇帝又后悔了,握着沈昕杰的手微微收紧。
“痛。”沈昕杰见他反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想把那只手抽回来。
皇帝发觉自己失态,便慢慢松开了自己冰凉的手,刚刚握着的手迅速收回去了,只留余温萦绕在皇帝的指尖。
“朕还有事,先回去了。”皇帝没看沈昕杰,径直走出去了。
沈昕杰坐在原地,他没目送皇帝离开,只是看着桌角那盆雪白明亮,泛着幽香的茉莉花。
过了一会,阳光透过窗子照在日记本上,沈昕杰又翻开那页继续写道:
皇帝身上香香的,手冰冰的,脸帅帅的很安心,脾气怪怪的,希望能改改……
京城内何府,府门大开,门房上的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忙,轿子刚停下一顶,又一顶落了地。递名帖的小厮跑进跑出,手里攥着一沓纸。
管事的扯着嗓子喊:“何大人今日不见客!都回吧!”
府内后院,何清怜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葱白的手执笔着写道:
“三月初三,今日朝会,帝心甚悦,退朝后,旨意下府——父亲晋尚书左丞,同僚纷纷至府上道喜。
吾闻之,亦为父亲喜,见父亲独坐窗前,正欲道贺,却见其神色郁郁,问之,不答。
再问,良久方曰:’高处不胜寒。‘吾默然,退而出。”
风一吹,粉白的花瓣落在何清怜摊开的纸页上,她轻轻拈起一片,看了一会又夹在纸页中。
何宪站在廊下,看着那株粉白下的身影,花瓣落了她一身,她却只是执笔写字。
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树下,那时候她还小,追着花瓣跑,跑累了就扑到他怀里。
现在她只是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何宪的苍老的脸颊滑过一滴泪,他转身不去看树下的人,心中却是后悔不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御书房内,锦衣卫指挥使钱仲正单膝跪地等着皇帝的旨意。
皇帝静坐在内,桌案上堆着一批奏折,全是催他立后的。
抓住了。
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却充满了阴郁。禾月站在一旁感觉后背发凉。
皇帝把折子扔向钱仲,语气毫无波澜:“查。”
钱仲领命离开,他看着折子上的内容,冷汗直冒:这何止是催着皇帝立后,简直是在诅咒皇帝啊!
禾月低头走向皇帝道:“陛下,茶凉了,要不要换一盏。”
皇帝单手扶额道:“不必,这几日都换人奉茶吧。让他在偏殿好好写他的日记吧。”说完,他就示意禾月拿笔和本子,随后大笔一挥,在首页留下了几个笔势狂放的大字。
“朕要立后,好烦。”
写完后,皇帝忽然想起来那人说的:“娶媳妇要娶自己喜欢的。”便起身回养心殿了。
禾月看见那行与旁边的奏折形成鲜明对比的字体,低下头,嘴角微动,默默把本子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