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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谈生意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昕杰不耐烦地坐直身子,顶着鸡窝头就打开了门,不爽的看着门口的小二。

“公子,已经快中午了,您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还洒着葱花和肉沫,香气扑鼻。

“你们店还送早餐啊?”沈昕杰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昨天那公子走之前让我送您的。”小二如实交代。

沈昕杰翻了个白眼,接过两碗粥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把粥放在桌上,整个人又倒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旁边的小肉屁股,嘴里哼唧着:“阿宝——别睡了,起床吃饭。”

阿宝卷了卷被子,把头埋起来,缩成一团。

沈昕杰等了半天,差点又睡着了,他迷迷糊糊撑着身子,把阿宝揽入怀里,哑着声音恐吓道:“再不起床我把你留在这里了。”

阿宝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脑子瞬间清醒,沈昕杰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的大太阳,照常发呆。

阿宝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会睡到日上三竿,现在不上学还好,以后上学了起床就很痛苦了。

他暗下决心,要拉着阿宝早睡早起。只是昨天晚上不能怪他们俩不睡觉,也不知道隔壁屋子睡的是谁,这客栈隔音不好,晚上一直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吵得他们俩根本睡不好觉。

“好香啊……”阿宝一睡醒就闻到食物的香气,忍不住道。

“洗漱一下,准备吃饭。”

客房临窗的小木桌上,阿宝正埋头吃得认真,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扉,细碎地落在孩子清透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近乎剔透的琥珀色。

沈昕杰手里攥着汤勺,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他的目光在阿宝的眉眼间寸寸挪动。

“阿宝。” 沈昕杰低声唤道。

“嗯?”阿宝抬起头,鼻尖上还沾着一星半点儿肉沫。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扬,划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弧度。

沈昕杰的心脏像是被谁重重地攥了一把。

太像了。

以前他只觉得阿宝好看,觉得他这双眼睛灵动。可此时此刻,那眉骨的起伏,那鼻梁的线条,甚至是阿宝专注盯着某样东西时那种略带“偏执”的认真劲儿,简直和陈渝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更不用说阿宝对他依赖时缺乏的安全感,初次见面那句“不要丢下我。”和曾经梦里的小陈渝一样渗人。

“哥哥,你怎么不吃呀?”阿宝见沈昕杰盯着他发愣,懂事的把他碗里的肉沫挑过来,他知道沈昕杰不爱吃猪肉,但是阿宝不知道那其实是牛肉。

“是不是这里的饭没有福州的好吃?你别生气,阿宝以后赚钱了给你买更多好吃的,肯定没有猪肉。”

沈昕杰苦笑一声,手却温柔地揉了揉阿宝的后脑勺:“昨天的账还没跟你算,不许给我画饼,吃你的饭。”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换完衣服,沈昕杰这次非常严肃认真地和阿宝说:“不许到处跑了!再跑我真的要揍你了!”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沈昕杰却掏出了一张纸,写了一张保证书,让阿宝签字。

“签字了就不能反悔,要不然我会很生气。”沈昕杰把笔递给他,指着那张纸冷冷道。

“可是……我如果想找你怎么办?”阿宝委屈道。

“嗯……你等一会。”沈昕杰思考了一会,起身走出房门,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二啊,来来来你过来。”沈昕杰朝着那身影挥手微笑。

小二茫然地走过来,沈昕杰掏出一笔银子递给他,道:“昨天那孩子,你帮我看好,他如果想找我呢,你就派人拿着这个玉佩去估衣街内堂找我就是了。”

小二拿着银子连连点头笑道:“一定一定。”

“哦对了,昨天那公子呢?”沈昕杰随口一问。

“在那间屋子里呢。”小二指着他隔壁的屋子道。

沈昕杰一愣,那不就是昨晚一个劲咳嗽的屋子吗?陈渝生病了?好好的皇帝不老实在京城里待着,也不挑个贵点的客栈住……

“公子,你和他什么关系啊?那公子大早上就起来借用我们的小厨房给您做饭呢。”小二八卦道。

“我是他爹。”沈昕杰没好气道,又塞了一把银子给他:“不许让他靠近我家娃娃。”

小二正欲开口,沈昕杰一字一顿道:“他给你钱也不许。等我回来给你两倍。”

“咔哒。”陈渝推门的那一瞬间,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却掩不住那股子病态的苍白。

他转头看见沈昕杰正拉着小二叽里咕噜说些啥,那双深邃的凤眼反而弯了弯。

沈昕杰见了他,转身就回房把门关上。小二把银子收好,看向陈渝,发现那人此刻脸色沉的发黑,吓得弯腰赔笑。

沈昕杰回房后见到阿宝乖巧的样子,内心反复挣扎,他还是不放心。

暮春的风卷着津门码头的潮气,吹进估衣街这间临街商号的雅间里。沈昕杰一身素衣,身姿挺拔,面前的梨木桌上,铺着工整的商铺地契,账目明细,一字排开,皆是他为盘下这间临街旺铺,精心整理的正经商事文书。

他身侧,坐着个约莫六岁的孩童,孩子安安静静,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乖乖靠在沈昕杰身侧,眉眼温顺,半点不扰桌上的生意商谈。

对面坐着的,是天津卫本地的商铺主周老板,一身锦袍,面上堆着精明的笑意,指尖敲着桌面,看着沈昕杰给出的价码,眉头紧锁。

“沈老板,你是福州来的生意人,看着也是体面人,可这价,实在太低了。我这铺子地处估衣街核心,往来客商云集,客流不断,这点银子,想全盘接手,绝无可能。”周老板语气笃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沈昕杰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地辩驳:“周老板,这铺子的年盈利、地段租金、铺面损耗,我都算得明明白白,我给出的价,已是公允市价,甚至略高一线。我是诚心做正经生意,长期经营,绝非转手倒卖,还望周老板体谅。”

他此番来津门,本就是踏踏实实开铺子,每一笔议价,都合情合理,全无半分投机取巧。

可周老板显然是看中了沈昕杰急于立足的心思,故意抬价,寸步不让。几番商谈下来,沈昕杰始终坚守合理价位,两人始终没能谈拢。

雅间内的气氛渐渐凝滞,周老板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沉。

他忽然朝门外使了个眼色,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仆从,竟径直上前,一把抓住了还坐在沈昕杰身侧,懵懂不知所措的阿宝。

“你们做什么!”沈昕杰骤然起身,脸色骤变,平日里温润的眼眸瞬间染上厉色。

“沈老板,别动怒。”周老板慢悠悠开口,抬手拦住沈昕杰,语气带着**裸的威胁,“我也是生意人,向来喜欢痛快成事。你若是肯按我要的价,签下这转让契约,这孩子立马安然无恙回到你身边,若是执意不肯松口……那这孩子,就得先跟我走,等沈老板想通了,再来领人。”

沈昕杰眸光冷冽如冰。可他没有慌乱,更没有冲动上前,他虽有备而来,身边暗藏的护卫就在雅间外,只需一个信号便能动手,但阿宝在对方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底怒火翻涌,一半是对着眼前卑劣要挟的周老板,另一半,却是狠狠骂着那个突然出现,让他担心阿宝的陈渝。

“周老板,”沈昕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隐忍的怒意,面上却依旧稳得住神色,“谈生意讲的是银货两讫,你情我愿,你用孩童要挟,坏了商界规矩,就不怕在津门再无立足之地?”

周老板得意冷笑:“规矩?在这估衣街,我就是规矩!沈老板,要么加价签契,要么看着这孩子吃苦,你自己选!”

沈昕杰心里骂了这货祖宗十八代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雅间紧闭的木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力道不轻,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氛围。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陈渝立在门口,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只束着一根玉簪,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是寻常装束,周身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压,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屋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周老板先是一怔,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搅得怒火中烧,本就被沈昕杰逼得没了耐性,此刻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横眉怒目,对着身后仆从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沈昕杰盯着门口气定神闲的陈渝,牙关微紧,眼底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而陈渝仿若全然未察觉他的怒意,甚至还微微勾了下唇,看着扑上来的仆从,身形未动,身后早已暗藏的侍卫瞬间破门而入,反手就将两个仆从狠狠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周老板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根本不是普通人,吓得连连后退。

“昕儿,打扰到你了吗?”陈渝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

“滚出去!”沈昕杰怒骂道。

陈渝指着角落旁的周老板,笑道:“是说他吗?”话音刚落,一把刀就抵在了周老板的脖颈间。

“别放了那个孩子!”周老板大喊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沈昕杰本来就烦,没空搭理他们,直直走向被钳住的阿宝,狠狠瞪了周老板一眼。

就那一眼,周老板狗急跳墙,侧过身子避开那把刀,袖中短箭破空而出,势要拉个垫背的。

沈昕杰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阿宝死死护在怀里,后背全然露了出去。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只来得及将阿宝按得更紧,闭眼咬牙硬受这一下。

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落下。

下一秒,叮的一声脆响,暗器被某物凌空击飞,斜斜钉入梁柱,颤个不停。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出手之人。

陈渝指间还夹着一枚刚弹出去的玉扣,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那一瞬间的戾气,是真真正正的杀心。

沈昕杰抱着面无表情的阿宝,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回头看向陈渝,眼神又怒又乱,他忍不住冷声道:“陈渝,你玩够了没有!”

被侍卫死死按在青砖地上的周老板,整张脸“唰”地惨白如纸,瞬间没了半分血色。

“皇、皇上——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瞎了狗眼,皇上饶命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拼命往地上撞,一下比一下重,青石板瞬间沾了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估衣街这点敲诈勒索的小把戏,竟把当朝天子给引来了,更想不到这面前年纪轻轻的沈老板居然敢直呼皇帝的大名!

阿宝忽然抬头看向沈昕杰,又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渝,不自觉张大了嘴巴。

他年纪小,可也知道皇上是什么东西,那是让所有人都害怕的人。

沈昕杰的脸色沉的吓人,他垂着眼,轻轻拍着阿宝的背。

“沈哥哥,那个大叔是皇帝诶,他怕你诶,你是什么?皇后吗?”阿宝把脸埋在他怀里,稚嫩的声音让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陈渝目光只落在沈昕杰护着孩子的侧脸上,声线沉得发寒,淡淡一句吩咐下去:“带回京城,慢慢审。”

沈昕杰一愣,僵硬地看向陈渝。陈渝的脸上带着歉意,柔声道:“昕儿,我不是有意的,这个人不只是一个小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