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此心安处 > 第35章 出宫

第35章 出宫

晨光刚漫进内殿,沈昕杰睡得足,一睁眼就眉眼弯弯,心情好得不行。

他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顶着鸡窝头又开始发呆……今天他起得算早了,没有睡到日上三竿,但是因为起得早,所以陈渝不在身边。

沈昕杰多次感叹陈渝可怕的作息,这人满打满算一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昨夜沈昕杰被折腾得晕过去了,陈渝还能亲自给他沐浴更衣,做完这些事情他估计都没睡觉就去上朝了。

他心中都开始动摇今天要不要出宫了。陈渝这么折腾真的不累吗?

屋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陈渝刚下朝回养心殿,玄色朝服还带着殿外微凉气息,眉眼间的威严还未褪去。

沈昕杰一见他,睡意全消,眉眼弯弯,光着脚就冲出去,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陈渝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他臀腿,怕他摔着,方才还冷肃的帝王气场,瞬间消逝。

“昕儿这么高兴啊。”陈渝指尖轻轻摩挲他后腰,声音低沉温柔。

沈昕杰轻快道:“出去玩儿,高兴。”说完就从他身上下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道:“衣服。”

他身上还穿着陈渝宽大的中衣,一点也不合身。

陈渝拉着他的手走入寝殿内侧,整面墙都是金丝楠木大柜。

他拉开柜门,一侧挂满黑白灰,规整肃穆的龙袍,常服……另一侧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月白、浅绿、柔黄……各式软缎锦衫、贴身小袄、宽松便服,鲜艳又温柔,琳琅满目,全是按着沈昕杰身形,精心裁制。

沈昕杰呆呆的看着那泾渭分明的柜子,心中一阵苦涩,以前自己在家里的时候衣服都是挑姐姐剩下来的。

陈渝指尖细细挑选,认真得像是在处理天下大事,最终选了套月白绣浅竹软缎长衫,外搭一件淡青色小坎肩,配色干净,衬得人白白嫩嫩。

他亲自上手,耐心替沈昕杰穿衣、系腰带、理衣襟,动作轻柔细致,沈昕杰乖乖靠着他。

陈渝又拉他坐到镜前,指尖温柔梳开他柔软发丝,动作轻缓得生怕弄疼他。

沈昕杰捧着铜镜,一照见自己模样,眼睛倏地亮了。

“你还会编辫子?”沈昕杰惊喜地转头看他,不可一世的帝王居然会扎小辫。

陈渝从身后环着他,下巴轻抵他发顶,柔声道:“喜欢吗?”

沈昕杰玩着他的发丝,满意道:“贤良淑德,娶回家当媳妇正好。”

陈渝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小辫子,低声哑笑:“夫君说得是。”

“来来来,夫君给你挑衣服,天天穿得乌漆嘛黑的,跟个乌鸦似的。”

宫外早已备好朴素的马车,低调却精致,不张扬半点皇家威仪。

何清怜一身素色衣裙,长发只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鬓边垂着几缕软发,脸上未施粉黛,气质温婉柔和。

她静静站在两辆马车旁,望着宫门那边,终于见到沈昕杰朝她挥手,她下意识也想抬起手,但很快她抬了一半的手就僵在原地了。

沈昕杰走到她面前,扬起下巴,骄傲地展示他的“杰作”。

陈渝一身酒红暗纹圆领袍,斜襟半开,腰间鎏金宽带狠狠束紧,勒出劲瘦利落的腰线。长发高束成马尾,金冠斜簪,腕间缠黑皮束带,全然褪去帝王威严,意气风发。

“怎么样,帅不帅。”沈昕杰肩膀轻碰何清怜,小声道。

何清怜回过神,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沈公子品味不错嘛,但是陛下的马尾是不是歪了点……”

“呃……他太高了,坐下来我都有点难扎,况且我第一次给人扎马尾,这样已经不错了。”

“厉害厉害。”何清怜不由赞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陈渝的劲腰。

“我跟你讲……诶诶诶你干嘛。”沈昕杰话音未落就被陈渝板着脸塞进马车了。

何清怜不敢多看,默默钻进另一辆马车。

马车晃悠悠行在市井间,帘幕垂落,隔绝了外界喧嚣。

沈昕杰没安分坐好,一抬膝就坐在陈渝腿上,整个人贴得紧实。

他两只手直接掐住陈渝被束腰勒出的,劲瘦利落的腰线,指腹蹭过那截紧实的皮肉,一脸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陈渝,你好性感。”

陈渝被他掐得腰腹微紧,酥麻的痒意让他表情微变,他拨开那双不老实的手,嗓音哑得暗沉:“别乱动,坐好。”

沈昕杰笑得狡黠又得意,脑子里不禁浮现陈渝那截腰在发狠时,是如何紧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不对,陈渝刚刚被掐腰的时候抖了一下。沈昕杰坏心思地在那紧实的皮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果然,原本稳如泰山的陈渝猛地打了个机灵,他一边死死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一边试图拉开距离,语带警告:“昕儿,别闹。”

沈昕杰更加确定了陈渝有个致命弱点——怕痒。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整个人更深地埋进陈渝怀里,双手齐上阵,对着那截劲瘦利落的腰际就是一顿狂戳。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渝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看我弹指神功!”

陈渝的脊椎就像是被过了一道道细碎的电流,喉中止不住发出丝丝低笑。

就在沈昕杰笑得快要断气,指尖还试图往那紧实的腰窝里再钻一钻时,陈渝顺势一拽,沈昕杰整个人便被这股蛮力带得向前扑倒,严丝合缝地撞进了陈渝宽阔的怀抱里。

“哎哟——!”沈昕杰惊呼一声,作乱的手被交叉扣在胸前,挣扎不得。

陈渝的一只手死死按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手则从后方绕过,虎口卡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那张笑得通红的小脸。

陈渝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再闹就在这把你办了。”

沈昕杰瞬间老实了,咳了两声,正色道:“我们去哪啊?”

“先吃饭。”陈渝坐直身子,给他正了正衣领。

“你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沈昕杰乖乖坐着,他现在才想起来陈渝是个皇帝。

“朕这张脸,穿什么都显眼。”陈渝漫不经心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最帅啦。”

马车缓缓停下,沈昕杰迫不及待钻出来,他一下车就看见琳琅满目的铺子一排排在街边。

他悠闲地在集市上逛,转头发现何清怜和陈渝还没跟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扒拉,忽然他撞到一个少女。

“对不起对不起……”沈昕杰还没看清人就弯腰道歉。

“没事没事,公子快起……”少女正要搀扶他,看清脸以后手一顿,面色一变:“沈公子!你怎么在这啊!”

“啊?卧槽怎么是你啊尘统领。”沈昕杰揉着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昔日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女统领,此时正着一身浅黄孺裙,乌发松松挽成双环髻,鬓角碎发与空气刘海软乎乎地贴在颊边,两缕细麻花辫垂在肩前,鹅黄纱带随风轻晃,流苏坠子叮咚作响。

上班御姐,下班甜妹吗小姐姐。沈昕杰打量着她。

尘无射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森森道:“你怎么出来的?”

“嘶——”沈昕杰被他拽的手疼,不愧是统领,手劲真大。

尘无射微微松手,目光仍是不善,当街拽着他,不让他有机会逃跑。

沈公子莫不是趁着陛下不注意在路上跑了吧。她不禁怀疑。

路过的行人见这一男一女当街拉拉扯扯,纷纷凑过来围着他俩道:“哟,这公子是被姑娘缠上了?”

“看这小公子白白嫩嫩的,打扮精致,讨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姑娘你松开人家吧,强扭的瓜不甜啊。”

何清怜刚下马车就听见动静,她好奇的望了一眼,很快被一道阴影挡住视线。

陈渝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醉仙楼。”说完就大步走向那热闹处。

何清怜听见“醉仙楼”,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改道。

“尘姑娘,我真是和陛……主子一起来的。”沈昕杰使劲抽回手,他本来就腼腆,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着有点尴尬。

尘无射皱眉松开他的手,正欲走近,忽然远处街对面的人潮里,一道红衣身影撞入眼底。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一旁的沈昕杰早就溜之大吉。

人群散开来,陈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他一身肆意潇洒的装束狠狠刺激着尘无射的神经,她差点下意识跪地,被沈昕杰一把拉住。

“我都说了我跟他一起来的,你觉得我跑得掉吗?”沈昕杰无奈摊手。

“抱歉。”尘无射拱手。

“怎么跑得这么快。”陈渝轻捏沈昕杰的脸,一眼都没多看尘无射。

尘无射熟练的低下头,默默跟在他俩身后。

作为一个合格的锦衣卫,既然让她碰到陛下了就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沈昕杰回头看她一眼,对陈渝道:“你要不放人家走吧,好不容易休假还能碰见老板。”

“我又没让她跟着。”

“你不发话她敢假装不认识你走吗?”

陈渝叹气,脚步一顿,沉声道:“没你事。”

尘无射却义正严辞道:“陛下,还请让臣暗中守护您和沈公子。”

陈渝看向沈昕杰的眼睛更无辜了。沈昕杰的注意力却早就被路边的铺子吸引。

街边立着一间矮小老旧的杂货铺,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杂货二字,门板半敞,飘出淡淡草木香与糖霜味。

沈昕杰大步踏入,铺内摆着老旧木柜,层层叠叠放着干果、蜜饯、药膏……

他环顾一周,发现这家不大的铺子卖的东西可谓是应有尽有,沈昕杰以前就爱逛商场里卖小东西的店,来了古代更是好奇。

陈渝立在店外,犹豫了一会,还是跟进去了。尘无射却下意识往店内掌柜处看了一眼,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望着她。

沈昕杰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货架上的旧书,随手抽了本封皮素净的画册,指尖刚掀开扉页,那点闲散便瞬间僵在了脸上。

纸上绘着的是两个赤身男子交缠的模样,眉眼缱绻,姿态露骨,分明是龙阳春宫。

他耳尖“唰”的一下烧得通红,指尖猛地一颤,画册险些从手中滑落。

沈昕杰下意识往陈渝的方向看了一眼。陈渝感受到他的目光,走近盯着他手上那本画册道:“昕儿可有什么喜欢的?”

沈昕杰连忙把书塞回去,红着脸背过身拿了一把扇子,尴尬道:“要不就这个吧,我看这扇子挺好用的。”

陈渝颔首示意他先去掌柜处等着。

沈昕杰一边煽风降火一边打量屋内装饰,心中盘算开这样的店要多少银子。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问掌柜的吧。他晃悠到门口,一个女子乌发松松后梳,额间点一抹朱红花钿,几缕碎发垂在眉梢,随风轻晃。

她一身素色交领襦裙,外罩淡粉交领大袖,红黑衣襟层叠,既有魏晋名士的风流洒脱,又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贵气。

“公子看着面生,可是头回光顾小店?”她见沈昕杰拿着一柄扇子站在那一言不发,轻声补了一句:“公子好眼光,这柄竹扇只要五十文,您若是喜欢,给您便宜些也使得。”

尘无射急忙小跑过来,对着掌柜道:“知岚,这位公子是我旧识,我来吧。”说着她就要掏出钱袋子。

“不用不用,我可以先问掌柜的一些问题吗?”沈昕杰连连摆手,鼓起勇气问道:“您这铺面店租多少?”

“公子不知,这前门一间小铺,一月要七两银,一年近百两!小本买卖挣的,大半都交了租。”温知岚听他这么问也是不禁抱怨道。

沈昕杰的梦想就是在京城开间铺子,但是一听这惊人的月租,他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

“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看上去也不像需要谋生的。”温知岚好奇道。

尘无射连忙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我就想自个儿打拼一番事业。”沈昕杰自顾自道。

温知岚却假装看不见尘无射道:“公子实在想打拼也不能着急,小店正好缺几个搬货的伙计,你若是不嫌……”

“啪嗒!”

陈渝沉着脸把画册和银子重重放在桌上,漆黑的眸子盯着温知岚。

“呃……两位公子可是一起结账?”温知岚瞥他一眼,皱眉道。

“一起。”陈渝冷声道。

“诶这是什么?”沈昕杰看着陈渝拿过来的册子问道。

“没什么。”陈渝拎着东西就拉着沈昕杰头也不回的走了。

尘无射正想跟上去,忽然感觉到身后寒气森森,僵硬地回头看着脸色不妙的温知岚,虚虚道:“你听我解释……”

“花瓶子摆脸色给老娘看!”温知岚抱臂,晬了一口道:“还是个衣冠禽兽!”

尘无射连忙捂住她的嘴道:“不要再说了,再说要杀头了!”

“我呸!他是天王老子吗你一个锦衣卫统领怕什么,我还没见过你怕过除了皇帝……”温知岚想起那人不凡的气度,瞬间闭嘴,她怀疑的看了一眼尘无射。

只见她抿着嘴巴,一脸委屈。温知岚踉跄了一下,顺了顺胸口,小声道:“那位小公子是陛下什么人……”

“嗨呀,可别说了。你以为陛下拿的那本册子是做甚的……”尘无射看似摊手无奈,可嘴角的弧度却诡异地上扬。

夕阳将长街染得一片暖金,市井喧嚣渐渐淡去。

沈昕杰主动牵着陈渝的手,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掌心,慢悠悠走在渐暗的天色里。

他目光望着远方沉落的落日,轻声开口道:“陈渝,我不想困在宫里,不想守着四方宫墙,我前世今生的梦想就是开间铺子,卖些小玩意……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做大做强,整个大昭都是我的分铺哈哈哈哈。”

陈渝一言不发,紧紧攥住他的手。

沈昕杰感受到他不想聊这个话题,又问道:“诶皇后娘娘呢?怎么一天没看见她?”

“醉仙楼。”

“走吧走吧,我也逛饿了。”

夕阳落下,晚风轻起,两人十指相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沈昕杰依旧踏在残留的暖光余烬里,而陈渝则隐入了屋檐投下的深重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