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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苦集始觉知,因果乃方明

见陈昙蒨眼眶微红,还强撑笑颜,沈妙容心中更是内疚了,摇了摇头,只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沈妙容抬手轻抚陈昙蒨道脸颊,陈昙蒨抬手轻攥住了沈妙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沈妙容微愣之时,便被陈昙蒨圈揽入怀中。

拥抱片刻后,沈妙容轻拍陈昙蒨的背,柔声开口道:“休息一下吧。”

“好。”

如今梁朝内部都不得太平,陈昙顼被俘虏的事虽令人心焦,却是有心无力,陈霸先派遣使者谈判,西魏要求割地,使者悻悻而归。

此事便也搁下了,陈昙蒨近日的心情不佳,沈妙容知道此事如何安慰都无法化解,便也不再多言。

沈妙容与顾昌君在常新园小聚,见沈妙容愁眉不展,顾昌君笑道:“我听说又有人被俘虏了,还是陈昙蒨的弟弟,是这样吗?”

“是啊,”沈妙容应道。

“那不是挺好的?你一向不喜欢他,去年还常常给你招来麻烦,到西魏去眼不见心不烦,为何皱眉呢?”

沈妙容轻叹一声,回道:“话虽如此,如今他真的落了难,我心里倒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怎的这个时候突然这样心软了?”顾昌君无奈道,“你现在再觉得内疚,人也回不来了,还不如不去想呢,免得郁结于心,到时候伤的可是自己。”

沈妙容沉默了几息,开口道:“他去了西魏,倒是方便了一些事。”

“瞧瞧,这才对嘛,”顾昌君轻旋手中的茶盏,笑盈盈道。

沈妙容揶揄道:“没心肝。”

顾昌君微微挑眉,笑着反问道:“沈妙容,到底是谁更心狠?”

此言一出,两人皆笑了。

顾昌君想了想,道:“你那丈夫一向宠爱他的弟弟妹妹,如今陈昙顼被俘虏,定然整日哀愁,弄得你也不舒心,最近不如常来我这里走动,免得心烦。”

“哪里这般清闲,”沈妙容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盏,“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府内祭祀的琐事要忙碌,你也一样忙。”

沈妙容这样一说才提醒了顾昌君,轻摇手中的纨扇,笑道:“也对,不过忙一些大概也能分分心了。”

经过顾昌君的开导与劝慰,沈妙容觉得好些了,开口叹道:“可惜了柳敬言他们,也不知道一同被虏去了西魏会如何。”

“这就要看她的命数了,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不过凭借她的身份,西魏大概也不会太为难她,只是处境尴尬些,不至于丢了性命。”

“也是,但愿她们能得到善待吧。”

往日一些莺莺燕燕的琐事,沈妙容还能帮帮柳敬言,如今这样的情形,真是爱莫能助了。

回了府,陈昙蒨还在与一些下臣议事,沈妙容便开始核对中元节法会与祭祀所的安排与账目,各宗事务细小,好在下头的人大多都照例安排好了,沈妙容只要看看又什么缺漏,便可以了。

至于账目,不求下头的人一丝不取,但无过大的偏差与消耗,那便也罢了,想下面的人要好好做事,还是要留一些人情的。

正看得认真,忽察面前坐下了一个人,抬头看去,是陈昙蒨,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笑道:“子华忙完了。”

陈昙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妙容手下的册子上:“在忙中元节的事?”

沈妙容笑着讲手下的册子转换了一个放心,推至陈昙蒨面前:“是啊,再过半月便是中元节了,我最后对一对中元节的安排,看看是否都妥当了。”

陈昙蒨垂眸,册子上有两种不同的字,同为墨色,其中的批注字迹隽秀,一看便知是出自沈妙容之手。

这种事务沈妙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陈昙蒨一般是不怎多过问的,空闲时也与她一道处理,不过近日政事繁忙,便全权交给沈妙容了。

“剩下的我来看看。”

“不必了,反正快要看完了,明日在看也行,今日不看完祭礼与法会能跑了不成?”沈妙容一面说,一面收回了册子。

陈昙蒨笑问道:“这般体恤我?”

“可不是吗?”沈妙容微微扬了扬眉毛,将册子递给身后的萤烛,示意她收好,接着道,“加之你近日愁眉不展,哪里忍心再叫你替我分担呢?”

沈妙容话中有话,陈昙蒨自然马上就明白了,轻勾唇角,道:“妙容也常为我出谋划策,我又如何忍心叫你劳累呢?”

不等沈妙容说什么,陈昙蒨起身,转至沈妙容身边坐下,轻捏沈妙容的肩:“今日诸事繁杂,明日便松些了,还望夫人见谅,剩下了还是我来吧。”

沈妙容偏头看向身侧的人,笑道:“真是盛情难却,那就有劳子华了。”

陈昙蒨轻轻靠近沈妙容的耳畔,本以为他是欲说些什么,怎料,一个吻落下,措不及防的落在沈妙容的侧颊。

一吻完毕,陈昙蒨的声音才在沈妙容耳畔响起:“近些时日,叫妙容烦心了。”

沈妙容扭过身,笑看陈昙蒨,轻招了招手手,陈昙蒨自觉靠得更近了些,沈妙容也同样在陈昙蒨耳畔道:“其实呢,我已经生气了。”

陈昙蒨笑问道:“那妙容想要什么赔偿?”

沈妙容想了想,随口说出了一些珠宝与异植的名字,然后微顿,看着陈昙蒨的眼睛,缓声道:“还有一样。”

“什么?”

沈妙容没有急着回答,轻环陈昙蒨脖颈,轻扬唇角,眉目带笑,一吻落在了陈昙蒨唇上。

陈昙蒨顺势轻拥沈妙容的腰身,夏日衣衫轻薄,沈妙容觉腰上微痒,松了力气,陈昙蒨趁此加深了这个缱绻的吻,唇齿交缠,缠绵悱恻。

分开时,沈妙容耳尖已经有些绯色了,这才回答陈昙蒨的问题:“还有陈子华的真心。”

“好。”

经此日后,陈昙蒨陪伴沈妙容的时间也渐渐多了一些。

今年的中元节是个阴天,不只是天气还是节日氛围的缘故,今日似是没有太多夏日的燥热,府中有祭祀与法会,香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从祖祠出来后,沈妙容与陈羽柔闲聊,忽听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身一看是蔡寄鸢,示意陈羽柔先离开,自己驻足原地,等待蔡寄鸢上前来。

蔡寄鸢行至沈妙容身前,开口道:“妙容妹妹,现下可忙碌?可有空一叙?”

沈妙容点了点头,应允了,两人在府中的花园中并肩而行,已是盛夏时节,花园中绿意正浓,两人穿行其间,倒是安静。

“堂嫂寻我所为何事?”

蔡寄鸢轻笑开口:“没什么,便是问问绍世表弟的事如何了。”

沈妙容摇了摇头,面露遗憾,回道:“西魏想要人质,自然是越多越好,哪里肯松手呢?前往谈和几次,都要求割地交换,如今时局未稳,哪里能割地赎人。”

“哦……”蔡寄鸢眼眸微动,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道,“真是为难啊,只盼有朝一日他们能早些回来。”

沈妙容附和道:“是啊。”

“今日是中元节,怀念逝者,索性只是被俘,无性命之忧,”蔡寄鸢轻抚胸口,叹道。

沈妙容看着蔡寄鸢的动作表情,问道:“堂嫂近来可好。”

听闻这个问题,蔡寄鸢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只是觉得无聊罢了,幸有麟儿在身边,家中妹妹也常来看我。”

沈妙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自从陈府扩入了新宅后,花园大了不少,两人在花园中走了好一会,离别时,沈妙容对蔡寄鸢笑道:“堂嫂的性格似乎变了一些。”

蔡寄鸢轻轻皱眉,随后又松开了眉头,似是有些自我怀疑:“是吗?”

见蔡寄鸢这样的表情,沈妙容回应道:“我也不确定,不过似是与先前有些不同了,我先离开了,堂嫂慢走。”

回到兰时院,陈昙蒨刚回来不久,见沈妙容姗姗来迟,笑问道:“怎的被什么事耽搁了?”

“是蔡寄鸢与我说了些话,”沈妙容轻叹一声,“可怜见的,有心事却无处诉说,好好地人,瞧这是要憋坏了。”

“往前惯是相互看不不上的,如今看来倒是好一些了。”

沈妙容摇了摇头,道:“算了吧,这样愁眉苦脸的哪里好了,还是往常那般便好。”

“妙容真是心善,”陈昙蒨真是心善。

“我见子华为绍世之事忧心,也是如此,我不愿见你们的愁容,更不想你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听闻此言,陈昙蒨眼眸微动,唇角渐渐勾起。

侍女搬来了用香料熏过的水,烔儿侍候着沈妙容洗干净了手,手中的香火气味终于淡了一些。

抬手轻嗅指尖,沈妙容笑道:“其实香烛的味道倒是不难闻的,只不过太特别了些,是不大习惯的。”

陈昙蒨拉过沈妙容的手,微冷的触感,问道:“用这样冷的水洗手?”

“正是盛夏时节,这样才凉快啊,刚才同蔡寄鸢走了这样久,倒是热的慌了,”沈妙容眉目带笑,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若是觉得冷,这不是有子华么?这样便好了。”

陈昙蒨真是佩服眼前人了,三言两语,便能撩拨得他心神荡漾,这样想来真是得了一个此生最宝贵应宠爱的人,也是唯一。

“真是拿你没办法。”

虽这样说着,晚些时候,陈昙蒨还是嘱咐了下人平日莫要用太凉的水给沈妙容净手,才出月没有几个月,免得伤了身体。

陈昙蒨这样仔细沈妙容的身体,倒是引得侍候侍的女瞧瞧议论与艳羡了。

不过府中谁人不知道大人与夫人恩爱无比呢?此事早为人尽皆知的事了,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怕化了。

陈昙顼之事迟迟没有进展,陈昙蒨这个兄长再上心也是无用,便渐渐的放下一些了。

湘州刺史王琳的事也是收效甚微,陈霸先多加礼遇,但那王琳却一概拒绝了,似是铁了心要与陈氏不对付的,其蛰伏于西南,这态势着实令人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