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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冷战哄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程辰司身上淡淡的酒气,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翻了个身。

后背离开沙发靠背时,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就那样仰躺着,头抵着的沙发扶手,一条手臂横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连指尖都绷得发紧,一动不动像尊凝固的雕塑。

林清一感觉身上的束缚骤然松了,她几乎是立刻就坐直身体,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客厅里一阵死寂。

她没敢看程辰司,也没敢停留,起身时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拖鞋蹭过地板,朝着楼梯的方向快步跑去。

起身时,一滴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恰好落在程辰司抬起的手背上,那只手原本正朝着她的衣袖伸去,指节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那滴泪很小,落在皮肤上却像滚烫的烙铁,瞬间灼穿了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程辰司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连呼吸都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那滴泪在自己手背上慢慢晕开,最后变成一小片冰凉的水渍,却没敢再往前伸半分。

二楼卧室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林清一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直到这时,压抑了许久的哭声才敢轻轻溢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触到几道深深浅浅的齿痕,那是刚才她用力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留下的印记,一碰就隐隐发疼。

程辰司等那扇门的响声彻底消失了几秒,才缓缓挪开覆在额前的手臂。眼底红得吓人,眼尾还泛着湿意,连眼白都布满了红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酒意早已醒了大半,只剩下头脑的昏沉和心口的钝痛。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微凉的晚风钻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带走了最后一点酒后的燥热,却让心里的冰凉更甚。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一滴泪突然从眼角滑落,砸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珠不断砸在同一片地板上,渐渐洇湿了一小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程辰司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那片潮湿的地方,指尖沾了点残留的液体,凉得刺骨。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带着尖锐的刺痛。

她是因为周泽而讨厌他的触碰吗?所以才拼尽全力地拒绝他,连一点靠近都不允许……那他们之间的结婚证,在她眼里,难道就这么没用,即便这样都没有办法留住你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就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程辰司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脚步都有些不稳。

他对着马桶弯下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胃酸在喉咙里灼烧着,难受得厉害。他只好蹲在马桶旁,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等着那阵尖锐的疼痛慢慢缓过去,卫生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清一一夜未眠。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眼皮肿得像核桃,只好找了副墨镜戴上。

她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匆匆洗漱完就出了门,连早餐都没敢在家吃。晚上下班,她特意掐着程辰司的下班时间,赶在他回家前就收拾好自己,躲进了卧室,连客厅的灯都没敢开,像只遇到猫的老鼠,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他们之间隔着的,并不只有过去的事。

她本想出去躲两天的,周茜去英国拍摄了,她在古川没什么朋友,也不敢回林家,回去的话,以林辞舟对她的了解,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只能在家尽量躲着程辰司。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这样躲着。

程辰早上起床,她已经不见人影,晚上回家,家里一片漆黑,家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剩下沉默和尴尬。

这样的僵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林清一跟陶沁在公司食堂吃饭,面前摆着她最喜欢的肉沫茄子,刚吃了两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点开一看,是程辰司发来的微信,简短的两段文字:“不必刻意躲我,有必要的话,这几天我可以住公司。”“对不起。”

看完信息,林清一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停住了,一口饭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胸口闷得发慌。面前的肉沫茄子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可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连刚才觉得鲜美的味道,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是自己先躲着他的,可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矫情”,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条冰冷的微信,而是他能亲自来找她,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或者下个早班来公司楼下接她一次。

其实她很好哄,只要他有一点行动,不管做什么,她都会顺着台阶下来,可他什么都没做,只发了两条微信,就像在完成任务。

林清一咬了咬唇,有些生气地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包里,再也没看一眼,连剩下的饭也没心思吃了。

这股气郁闷到傍晚。

当她在傍晚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见西装革履的程辰司时,确确实实被震惊到了。

她还愣怔于他突然的出现,脚步定在阶梯上,身边人群熙熙攘攘,她眼神定着立在树下的男人身上,看着夕阳余晖落在他肩头。

程辰司掐灭烟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烟蒂在垃圾桶里磕了两下,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林清一还在阶梯上,晚风吹乱她耳后的碎发,也吹乱了她胸腔里没来得及平复的震惊,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西装袖口沾着的一点烟灰,不像从前那样一丝不苟。

他走过来时,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格外清晰,停在她面前时,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味飘过来。没等她反应,手腕已经被他握住,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用力。“走吧。”他声音比平时低哑些,拉着她往车边带,动作却放轻了许多,连拉开车门时都特意用手挡了下门框。

车内的空调温度刚好,林清一缩在副驾上,目光落在程辰司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旧疤。她想起这两天躲着他时,听见他在客厅里压抑的叹息,心脏忽然软了一下。

昨天夜里,她还没睡,他来敲她的房门,吓得她急忙关了灯,没去开门,好一会门外的人才走,那时候,她已经动摇了。

直到程辰司伸手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安全带扣,她才惊得回神,耳尖瞬间发烫。“我自己来……”话没说完,他已经利落地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指腹不小心擦过她的腰侧,两人都顿了一下,车厢里的沉默突然变得粘稠。

“爸妈让我们今晚回老宅吃饭。”程辰司率先打破安静,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却没敢看她。林清一“哦”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他的下巴,青色的胡渣冒出来,沿着下颌线蔓延,比平时多了几分潦草的烟火气。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他,永远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连衬衫领口都扣得整整齐齐,现在却是……一时竟看呆了。

“看什么?”程辰司的声音突然传来,林清一猛地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却听见他低低的笑了声:“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刮,你将就着看吧。”她脸颊更烫了,咬着唇没应声。

到了老宅,程辰司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林清一刚解开安全带,手腕就被他拉住,力道比刚才更轻,像怕碰碎什么。“对不起,那天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眼底的猩红虽退了,却还带着几分疲惫,“不该喝醉了逼你。”

林清一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

“没事,你喝醉了。”她小声说,指腹无意识地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却被紧紧握住,他轻轻叹了口气,很无奈“就算再怎么样,你也要按时吃饭啊,你这两天,天天那么早出去,晚上又那么晚回来,你知道我有担心你吗?闹别扭也不要拿身体开玩笑,明白吗?”

“知道了……”好像是被训,但似乎有些开心。

说开之后两人都轻松了不少。

两人牵着手进门时,程母的在餐厅收拾餐桌,见到两人,一脸惊喜,“清一!你们怎么……”

“妈!不是叫我们回来吃饭吗?今晚吃什么?”程辰司蓦地打断她。

程母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对林清一说,“清一,你们先坐会,我去看看王姨准备得怎么样了,应该差不多了的,再炒两道你爱吃的菜就可以吃饭了”。

程母扫了程辰司一眼,视线最终落在程辰司的下巴上,眉头瞬间皱起:“程辰司!你这胡子是怎么回事?你要埋汰谁?赶紧去刮了!不然今晚别想吃饭!”

说完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后进了厨房。

程辰司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后林清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转头看她,眼底的无奈里多了点温柔,“你就知道幸灾乐祸”

上楼找剃须刀时,程辰司翻遍了卧室抽屉都没找到,扶着额头叹气:“我妈肯定又乱收拾了。”林清一蹲在床头柜旁,手指无意间碰到文件袋下面的硬物,一拉,竟是那把银色的剃须刀。“找到了!”她举起来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程辰司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她偷偷看自己胡子的样子,心里一动。

他拿着剃须刀往卫生间走,身后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清一跟了进来,双手抓着衣袖,指尖捏得发白,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来帮你吧?”程辰司愣了一下,把剃须刀递过去时,指尖故意慢了半拍,触到她的手指,温温热热的。“你会?”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眸光一沉。

她做这些,又是为了谁?

林清一没说话,拿起洗漱台上的剃须泡沫,挤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抹在他的下巴上。她的动作很轻,指腹蹭过他的胡渣时,程辰司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温热的触感带着点痒,顺着皮肤钻进心里。“以前帮我哥弄过的”她小声解释,睫毛垂下来,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事。程辰司心里的那点醋意瞬间散了,微仰起下巴,让她更方便动作。

电动剃须刀的滋滋声在卫生间里回荡,林清一刮到他下巴尖时,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没刮干净的胡渣,有点扎手。

让人魂牵梦萦的脸近在迟尺,程辰司心神一动,握住了她的手,让剃须刀停在半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想摸?”林清一的脸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别动,”他声音低沉,“让我抱会儿。”

这两天没见到她,想得发疯。

他轻轻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胡渣蹭得她有点痒。林清一僵了一下,却慢慢放松下来,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原来打破僵局,只需要这样一个拥抱。

下楼时,程母看着程辰司干净的下巴,终于露出了笑,拉着林清一进厨房:“清一啊,帮我尝尝这茄子,看看合不合你胃口,我新研究出来的”林清一笑着点头,程辰司被无视在身后,厨房里的油烟气混着茄子的清香飘过来,林清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饭后,程母把程辰司撵去洗碗,拉着林清一坐在沙发上,递了块西瓜:“清一,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吵架?我总觉得你们俩好像不太对劲,辰司这孩子嘴笨,不会哄人,但他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她顿了顿,又说:“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你要是觉得他有哪里不好,就跟我们说,你嫁到我们家来,我们绝对不会让受委屈”

林清一咬了口西瓜,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心口那点酸意忽然就被压下去了。她看着程母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眼厨房里程辰司洗碗的背影,笑着点头:“知道了妈,我会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