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刚才我看见了”程辰司嗤笑了声。
“那你刚才还……你故意!”林清一气急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始作俑者笑出声,突然侧着身子向前倾,两两相隔只有几厘米,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酥酥痒痒的。
她还闻到了淡淡的红酒的香醇,皮薄如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还耐着性子去逗她,故意压低嗓音,声音低沉透着诱惑,“嗯,故意的……”
“……”
他这直球的态度让她一时无言以对,顶着滚烫的脸慢慢往后移,这个距离太暧昧太危险了……
谁料,她往后几分,他就往前逼近几分,丝毫不退让。
嘴角带着勾人的笑,头顶柔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衬得她的皮肤越发娇嫩白皙,目光下移到她殷红的唇上,惊讶微张的唇透着诱惑,诱人一亲芳泽,眸色越发幽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她紧张得睫毛轻颤了几下,发现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唇,刹那间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她奇迹般地竟然抓住了。
一时间理智跟不上嘴巴,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在四下静谧的楼梯口,在两人相隔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她说出了让两人都为之震惊的话:“你是不是想亲我?”,话音刚落,理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站到了嘴巴旁边。
程辰司蓦地一愣,林清一更是傻眼了。
她脸色“噌”地又红了一个色号,懊恼般地咬咬唇,恨不得掀开琴盖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刚才她一定是被魂穿了,不是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很静,能听见前院传来的虫鸣,还有远处的微弱的汽车鸣笛,雨渐渐小了,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窗台上,平稳的节奏扰乱着她的心跳频率。
她因说错话而低垂着头,依旧能感受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她。
蓦地。
一处阴影突然靠近,下巴被轻轻抬起,他的脸渐渐放大,薄唇贴上她的……
唇上传来异样的、温热的触感,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开始蔓延全身,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双手紧紧地抓琴凳皮质的外皮,心跳如雷。
唇上的触感让程辰司心尖发颤。
曾经,年少的他无数次地想象过跟她亲吻的画面,血气方刚,魂牵梦萦,半夜醒来浑身滚烫,气息急促,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四下静悄悄,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枕边空无一人。
林清一呆呆的,紧张得不敢有任何动作,心跳如雷。
程辰司像是不满意她的反应,想要得到更多,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趁她无声惊呼之时,舌尖溜了进去,汲取更多她的甜蜜。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贴向自己,温度相互传递。
两人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红酒香,全是从他的口中渡过来的。
林清一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奇幻的场景,这样的感受她从未有过,羞涩又不想拒绝,酥麻的感觉让她嘤咛出声,程辰司身体一僵,眼里闪着幽暗的火光,那声嘤咛像是在催化他的热情,顿时加大了唇上的力道。
久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像所有的情侣都会做的亲密动作,气息微喘。
他餍足地勾起唇,声音比刚才的哑了几分,“嗯”。
思绪还很混乱的林清一没听清这个单音节,“什么?”
“的确是想亲你……”
她又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有些东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比如她还是那么的容易害羞,小小地逗她一下,脸就能红半天。
她被吻过的唇红得像刚摘的樱桃,隐隐泛着水光,比刚才还诱人,程辰司喉结滚了滚,还未压下去的邪火噌噌往外冒。
林清一的脸红得滴血,说话都支支吾吾的,无地自容地只想逃,“我……我去睡觉了……”
说完落荒而逃,蹬蹬地跑上楼,中途还冒冒失失地被楼梯拌了一下,但是自始至终没回头。
程辰司看着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的动作,愉悦地笑出声,笑得胸腔震动。
忽视乱跳的心脏,指腹摩擦着薄唇,亲久了麻麻的感觉还在,舌尖舔了舔唇角,还能感觉到甜甜的,触感比梦里的还好。
抬手在琴键上摁了一下,没摸过琴的程总不懂得控制力道,力道没收住,一个单音响了起来,把他吓得一哆嗦。
前院的虫鸣都安静了下来,他快速撇了眼林清一的房门,没开,顿时松了口气。
尴尬地轻咳了声,轻轻把琴盖好,转身关上客厅旁的开着的窗户之后才回书房。
这台专门为她买的琴,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
林清一背靠着房门,快速地喘气着,双手按住左胸腔砰砰乱跳的心,心情激动得想要出去跑两圈……
这是第一次,他在清醒着的时候亲她,跟上次喝醉不同,噌噌地跑到床上,在上面来回地滚了几圈,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最近陈之初跟苏蕊都在外出,公司没接单子,全公司上下都闲下来了,陈之初说就当给她们放个假,养好状态。
周茜跟她约在巷尾那家想念很久的私房菜,木质招牌被雨水浸得发深,像藏着多年的心事。
向来守时的林清一提前半小时到了,挑了靠窗的老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
刚点完一壶碧螺春,余光就扫到个熟悉的身影。林清一抬眼的瞬间,刚含进嘴里的茶猛地呛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那张在病床上时常会梦见的脸,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脸。
杜姜妍烫了卷发,穿一身阿玛尼套装,可那双总是斜睨人的眼睛,跟当年在厕所里踩周茜头发时一模一样。
林清一的脸瞬间褪成纸色,手指死死抠住桌布,棉麻布料被绞出几道白痕。
古川的夏末的天气总爱骗人,前几天还穿薄外套,今天就热得让人发闷。餐厅的空调吹着24度的风,拂过林清一浅蓝色的正肩短袖,可她却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爬,膝盖上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连带着小腿都在轻轻发抖。
“林清一,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杜姜妍款款走来,嘴角扯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像涂了层蜡。
她走近时,林清一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跟医院走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清一没吭声,眼神冷得像冰。八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来:厕所潮湿的瓷砖,周茜被按在地上时发出的闷哼,杜姜妍踩着周茜手背的高跟鞋,鞋跟碾过皮肉的声音,还有那句“如果你不照做,明天她的照片就会出现在校级群里,你知道的,她最在意这个了”。
“我能坐这儿吗?就五分钟。”杜姜妍没等她应,就伸手要拉对面的椅子。林清一突然抬手按住椅背,声音发紧:“不可以。”她看见杜姜妍套装袖口滑下来,手腕上有道浅褐色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杜姜妍的手顿在半空,笑容僵了僵,却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我想为八年前的事……道歉。”
“道歉”两个字像针,扎得林清一猛地僵住。她垂在腿上的手瞬间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当年周茜为了她,被杜姜妍的人堵在厕所里扇耳光,而她自己,为了不让杜姜妍把周茜的照片散播出去,在班级聚会的餐厅里,将程辰司的自尊践踏一地,之后周茜陷入了长达半年的自暴自弃,杜姜妍凭什么一句“道歉”就想翻篇?
没等林清一开口,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砸过来:“谁让你碰她的?”
周茜刚下车就看见窗边的林清一,可走近时,却瞥见那个背对着门的身影,即使隔着三米远,她也认得那截烫得发卷的马尾,认得那总是挺直的脊背。八年前,就是这道背影,把她的头按进厕所的污水里,笑着说“你这种人,就该待在泥里”。
周茜的脚步瞬间沉了,墨镜下的眼几乎要将杜姜妍粉身碎骨,她快步走过去,挡在林清一面前,没等杜姜妍回头,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碧螺春,对着她的脸狠狠泼了上去。
茶水顺着杜姜妍的卷发往下滴,睫毛膏混着水痕糊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餐厅里的目光全聚过来,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杜姜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没像当年那样跳起来骂人,她只是攥紧了手提袋,证据还没拿到,不能动手。
“看来杜小姐还真是健忘,我前段时间才刚提醒过你,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当年的仇我一并报。”周茜墨镜下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比杜姜妍高出小半头,即使对方穿了高跟鞋,也依旧得仰着头看她。周茜的手轻轻抚上林清一的背,触到她紧绷的肩膀,才发现她在发抖。
“我只是想道歉……”杜姜妍的声音发颤,抬手想擦脸上的水,却被周茜狠狠打了下手背。
“道歉有用?”周茜冷笑,声音里裹着冰碴,“当年你做的那些事,你忘了?我可没忘”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她,嘲讽道:“怎么?杜副局长这是转正无望了?”
最近古川隐隐有风声。
杜姜妍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攥着手提袋的手指关节发白,林清一才明白,原来她不是装温和,是真的没了当年的底气。
周茜拉起林清一的手腕就要走,路过杜姜妍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道歉?谁稀罕你的道歉?施暴者永远没有资格得到受害者的原谅,你死了这份心,有我在,你想的那件事绝对不可能,如果你哪天良心发现,对当年的事心怀愧疚,那正好,你就带着这份愧疚到死,如果没有,就让它成为你的定时炸弹,哪天不小心被曝了出去,你就受着唾骂夜夜难安。”
忽然想起一件事,周茜笑了声,“对了,忘了告诉你,别一直死皮赖脸想尽办法靠近程辰司了,他已经结婚了,林清一,正是他的妻子。”
杜姜妍愕然,彻底僵在原地。